看起來,似乎這個房間不常用,但有人提前歸置過。
蘇曬秋把書包放在桌上,蹲下去生火。
柴草乾透了,火摺子一湊就著,火苗躥上來舔著壺底。
她往爐膛裡添了幾根細柴,聽著噼啪的聲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從櫃子裡拿出茶壺,拎著暖壺倒了半壺熱水涮了涮,又倒掉,重新沏上茶。
做完這些,她靠著桌沿,透過那扇窗往外看。
院子裡陽光正好,落葉沙沙響,除了小孩的嬉鬧聲,某處有夫子和蘇小海的說話聲,隔得遠了聽不清內容,只聽見調子不緊不慢。
也不知道夫子脾氣怎麼樣,蘇曬秋有點小忐忑。
她掏出紙筆,擺在桌上。
對著視窗發了會兒呆,隨後偷偷在紙上找感覺。
毛筆在紙上走,比水性筆難多了。
稍一用力就暈染,輕了又藕斷絲連的。
她寫了一張紙,各個字像黑豆,分不清筆畫,她自己氣笑了。
腳步聲從窗外傳來,不緊不慢。
一個青衫少年從窗前經過,走了兩步停下來,又退回來,透過那扇窗往裡看。
蘇曬秋抬頭,對上他的目光。
那人身量不高,一張臉白淨,眉眼間帶著幾分書生特有的矜貴,只是此時正不可置信的蹙著眉頭看著她。
蘇曬秋嘖了一聲,他爹的是蘇硯書那貨!
他怎麼在這上學?真是倒胃口。
蘇硯書顯然也認出那瘦了許多的臉,眉頭擰成一個結,嘴角往下撇了一瞬。
他忍了忍,想起之前的屈辱,終究是沒忍住。
“你怎會在此?”他開口時,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拿捏的疏離與傲慢。
“莫非……是追至私塾來了?”眼看周圍沒人,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卻無半分暖意,又補了一句,“不必作此姿態,無論如何,在下也斷不會青睞你這等……粗俗女子。”
蘇曬秋把筆擱下,嘆了口氣,指著一個方向:“閉上你的臭嘴,圓潤的給老孃滾!”
蘇硯書愣了一下,瞬間怒不可遏,他攥了攥拳頭,心想這蘇阿寶越發無法無天了!
隔著窗看見蘇曬秋手下那張紙,上面爬滿了歪歪扭扭的墨團,像蟲子踩出來的腳印。
他嗤笑一聲,想從此處壓她一頭,讓她自慚形穢。
“你在此處塗畫的,也配叫字?歪歪扭扭跟狗刨似的,虧得還有臉拿筆,莫不是把硯臺裡的墨,當成了隨便潑灑的泥水?”
話裡的每個字都像帶著砂,常人要是聽了肯定得自閉,但蘇曬秋毫無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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