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相如的嘴唇顫抖了一下,沒有說話。
蕭默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提高了幾分:“你兒子要扎我的眼睛、扎我的喉嚨、扎我的心口的時候,你怎麼不說狠?”
顧相如的臉色鐵青,手指在欄杆上攥得咯咯作響。
蕭默又往前走了一步,聲音越來越大:“你兒子要廢我的膝蓋、斷我的經脈、讓我終生殘廢的時候,你怎麼不說狠?”
他的聲音在操場上回蕩,每一個字都像是耳光,抽在顧相如臉上,抽在陳天南臉上,抽在陳尋、龍嘯雲、趙明遠臉上。
“今天——”蕭默停下腳步,站在操場中央,環視西周,“如果是我蕭默技不如人,被你兒子打死在這個擂臺上,你們會放過我嗎?”
沒有人回答。
“你們不會。”蕭默自己回答了這個問題,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你們會笑著說‘生死狀在此,各憑手段’,會說‘蕭默技不如人,怪得了誰’,會說‘打不過就認輸,他不敢認輸是他的事’。”
他的目光掃過陳尋、掃過龍嘯雲、掃過趙明遠、掃過陳天南。
“你們的嘴臉,我剛才看得一清二楚。”
陳尋的臉色慘白,嘴唇翕動了幾下,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龍嘯雲低下了頭。
趙明遠移開了目光。
陳天南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那是他緊張時才會有的小動作。
蕭默收回目光,看向顧相如。
“而我,只是廢了他。留了他一條命。”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顧將軍,你說我好狠——那我問你,我狠在哪裡?”
顧相如的嘴唇在發抖,他的眼眶紅了,但眼淚沒有掉下來。他死死盯著蕭默,眼睛裡滿是仇恨和不甘。
“你——”
“我什麼?”蕭默打斷了他,“我留了你兒子一條命,你應該感謝我。按照生死狀,我可以殺了他。白紙黑字寫著——‘首至其中一方死亡,方才結束’。”
他的聲音驟然轉冷:“我沒有殺他,不是不敢,是我不想髒了我的手。一個丹田被廢的廢人,活著比死了更難受——你應該比我清楚。”
顧相如的身體猛地一震,臉上的猙獰變成了痛苦。
他知道蕭默說的是實話。對於一個習武之人來說,丹田被廢比殺了他更殘忍。活著,但永遠不能再習武,永遠不能再提真氣,永遠只能做一個普通人——不,連普通人都不如,因為丹田被廢的後遺症會伴隨終生,經脈寸斷,五臟受損,壽命都會大打折扣。
顧北辰還在操場上哀嚎,聲音越來越沙啞,越來越微弱,但還是在嘶吼。
“爸!爸!殺了他!給我殺了他!顧家的高手呢!下來啊!下來給我殺了他!我要他死!我要他死!!!”
他的聲音淒厲得讓人頭皮發麻。他的臉上滿是血汙和淚水,鼻子被打歪了,牙齒掉了好幾顆,嘴唇腫得像兩根香腸,眼眶青紫一片,整個人鼻青臉腫,跟之前那個意氣風發的顧家少爺判若兩人。
但他的眼睛裡還有恨意,瘋狂的、扭曲的、不計後果的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