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來啊!你們都聾了嗎!我是顧家的少爺!顧家養你們這群廢物有什麼用!下來給我殺了他!!!”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但丹田被廢,他的身體像一堆爛泥,怎麼都撐不起來。
他趴在地上,雙手抓著地面,指甲斷裂,指尖磨出了血,但他還是在往前爬,朝蕭默的方向爬。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顧家的高手們站在看臺下方,一動不動。他們的目光都看向顧相如——沒有顧相如的命令,沒有人敢動。
顧相如站在那裡,雙手撐著欄杆,指甲斷裂處滲出的血滴在欄杆上,一滴,一滴,又一滴。
他的嘴唇在發抖,他的眼眶在發紅,他的身體在顫抖。但他的理智告訴他——不能動。
生死狀在那裡擺著,戰部所有高層和八大家族掌舵人都簽了字。如果他讓顧家的人衝下去,那就不是比武了,那是叛亂。
而且——蕭默身後站著蕭家,站著軒轅家,站著秦家,站著裴家。如果他先壞了規矩,這些人會毫不猶豫地出手。
顧相如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又睜開。
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地坐回了椅子上。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了——所有的情緒都被他壓了回去,壓進了骨頭裡,壓進了血液裡。
但他的眼睛出賣了他——那雙眼睛裡,有仇恨,有憤怒,有痛苦,還有一種刻骨的寒意。
顧北辰還在喊,聲音越來越沙啞,越來越微弱,但還是在喊。
“爸!爸!你為什麼不說話!你——”
“夠了。”
顧相如的聲音從看臺上傳下來,帶著疲憊和無奈。他揮了揮手,兩個顧家的高手走上去,將顧北辰從地上架起來。
顧北辰還在掙扎,還在嘶吼,但丹田被廢的他,連一個普通人的力氣都沒有了。他被兩個高手架著,像一條死狗一樣被拖出了操場。
他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微弱,但那種淒厲的恨意,還回蕩在空氣中,久久不散。
操場上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還在看著蕭默,眼神各異——有敬畏,有恐懼,有慶幸,有複雜。
陳天南緩緩站起身來。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他看了蕭默一眼,又看了看臺上的蕭遠山一眼,然後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而清晰:“蕭家,還真是出了一條真龍啊。”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操場上回蕩,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不光武力逆天,連心思都這麼縝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蕭默身上,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先是激怒顧北辰,讓他自己說出要籤生死狀——那時候我就該看出來的,一個正常人,怎麼會那麼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挑釁顧家的少爺?你不是蠢,你是故意的。你要的就是顧北辰盛怒之下說出那句話。”
蕭默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