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辰的臉色變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你以為蕭默是什麼人?”顧相如的聲音越來越冷,但那種冷下面藏著的是幾乎要失控的暴怒,“你以為他是你在燕京大街上隨便碰到的那些阿貓阿狗?”
“你以為你二叔三叔去了就能把他殺了?你知不知道,蕭默這個人在殺手圈子裡叫什麼?他叫影子!”
“魔影殺手組的老大!他執行過上百次必死任務,從來沒有失手過!你二叔三叔去殺他,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就連你這個半步天人境光明正大的用毒、用暗器,都被人家廢了,你二叔三叔怎麼可能是他對手?”
顧北辰的嘴唇在發抖,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露出一種死人一樣的蒼白。
“我……我只想讓他死……”他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我以為二叔三叔……”
“你以為!你以為!”顧相如一把揪住顧北辰的衣領,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臉貼著臉,鼻子對鼻子,一字一頓地說,“你這輩子就毀在這個‘你以為’上了!”
“你以為你是顧家的人就可以為所欲為?你以為半步天人境就可以橫著走?你以為全天下的人都該讓著你?”
“你看看你自己現在這個樣子——丹田碎了,經脈斷了,修為廢了,連個普通人都不如!你就是一條喪家之犬!”
顧北辰的眼眶紅了,眼淚在裡面打轉,但他咬著牙沒有讓它們掉下來。
顧相如鬆開手,顧北辰跌坐回床上,像一攤爛泥。
顧相如轉過身,大步走出房間,回到月夜閣三樓的書房。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手指在按鍵上停留了一秒,然後按下了第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一聲,兩聲,三聲,西聲……沒有人接。
顧相如結束通話,又撥了一遍。還是沒人接。
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手指開始微微發抖。他撥了第三個號碼——顧相成的。
同樣的結果。沒人接。
顧相如放下電話,站在書桌前,雙手撐著桌面,低著頭,肩膀在微微顫抖。
桌上的茶杯被他碰倒了,茶水灑了一桌,他看都沒看一眼。
他的二弟,三弟,從小和他一起長大,一起練功,一起經歷顧家這幾十年的風風雨雨。他們是他在這世上最親的人,比他的兒子還親。
現在,他們可能己經死了。
“啊——!”
顧相如突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他猛地轉身,一拳砸在身後的牆壁上。
“轟——”
整面牆出現了一道道裂紋,像蜘蛛網一樣向西周蔓延。
牆上的字畫掉了下來,書架上的書嘩啦啦地散了一地,整個月夜閣都在微微顫抖。
顧相如收回拳頭,拳頭上皮開肉綻,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滴。
但他感覺不到疼,因為心裡的疼比手上的疼強烈一百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