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大步走出書房,再次朝顧北辰的院子走去。
這一次,他的腳步比剛才快得多,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面踩出一個坑。他的臉扭曲得不成樣子,眼睛裡的怒火幾乎要溢位來,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殺氣。
院子裡的傭人們看到他這個樣子,一個個嚇得臉色煞白,紛紛躲到路邊,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顧相如推開顧北辰房間的門。
顧北辰還坐在床上,看到父親去而復返,而且臉色比剛才恐怖了一百倍,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爸……”
顧相如沒有說話。他走到顧北辰面前,一把抓住他的頭髮,把他從床上拖了下來。
“啊——疼疼疼!”顧北辰慘叫起來,他的頭髮被父親揪著,頭皮像要被扯下來一樣。
顧相如把他拖到房間中間,一腳踹在他的膝蓋彎上,顧北辰“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你是怎麼跟他們說的?”顧相如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地獄裡傳出來的。
顧北辰跪在地上,渾身發抖,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我仇恨衝昏了頭腦,我就是在他們面前哭,哭完我把我的遭遇給他說了一遍,我是希望他們去給我報仇,但是我沒說出口,我只賣慘。”
“他們不接電話!”顧相如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平靜,但那種平靜比咆哮更可怕,“一個都不接。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顧北辰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父親那雙通紅的、沒有任何溫度的眼睛,心裡湧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不……不會的……”他的聲音在發抖,“二叔三叔那麼厲害,他們不會有事的……爸,你派人去找他們,你派人去找他們啊!”
顧相如看著跪在地上、滿臉鼻涕眼淚的兒子,心裡像被人用刀子一刀一刀地剜。
這是他兒子。他唯一的兒子。
他彎下腰,一把揪住顧北辰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提起來,拉到和自己平視的高度。
“你給我聽好了。”顧相如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釘進顧北辰腦子裡的釘子,“從今天開始,你給我老老實實待在這座院子裡,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踏出這個院子一步。如果你敢再給我惹出任何亂子,我親手打斷你的腿。”
顧北辰的嘴唇在發抖,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他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顧相如鬆開手,顧北辰摔回地上,像一條被踩斷了脊樑的狗。
顧相如轉過身,走出了房間。
他走到院子裡,站在那棵老槐樹下,抬起頭看著天上漸漸升高的太陽。陽光刺得他眼睛疼,但他沒有閉眼。
他的二弟和三弟,可能己經死了。
而殺他們的人,可能很快就知道是我們顧家人。
顧相如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地吐出來。
“蕭默。”他喃喃地說,聲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聽到,“你要戰,那便戰。顧家立家一百多年,從來沒有怕過任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