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候,大廳的門被人從外面撞開了。
顧北辰衝了進來。
他的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眼窩深陷,嘴唇乾裂起皮,頭髮亂糟糟的,身上的白色睡衣皺巴巴的,還沾著昨晚的血跡。
丹田被廢之後,他整個人像老了二十歲,原本意氣風發的顧家天才,現在看起來像一條被踩斷了脊樑的流浪狗。
他踉踉蹌蹌地衝進大廳,腳下被門檻絆了一下,整個人撲倒在地。但他顧不得疼痛,連滾帶爬地撲到西個老人面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西位前輩!”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一臉。他的眼睛通紅,眼眶裡滿是血絲,整個人看起來瘋狂而猙獰。
“求求你們!擊殺蕭默!擊殺那個畜生!”
他的額頭重重地磕在地磚上,“咚”的一聲悶響。
“他廢了我的丹田!他毀了我二十多年的修為!他讓我變成了一個廢人!”
又是一聲“咚”,額頭磕出了血。
“我二叔和三叔去找他,現在肯定也遭了他的毒手!西位前輩,求求你們!”
第三聲“咚”,地磚上留下了一抹血跡。
“擊殺蕭默!擊殺他!把他碎屍萬段!我要他死!我要他死!我要他死!!!”
他的聲音越來越尖厲,越來越淒厲,最後變成了一陣歇斯底里的嘶吼。
他跪在地上,滿臉是血和淚,整個人像一條瘋狗一樣,瘋狂地磕著頭,每一次都磕得地磚咚咚作響。
西個老人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釋永空手裡的佛珠又開始轉動了,他的嘴唇翕動,無聲地念了一句佛號。
眉頭微微皺起,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忍——不是因為顧北辰的慘狀,而是因為這個曾經的天才少年,如今竟然變成了這副瘋魔的模樣。
清虛道長捋了捋長鬚,眼神平靜得像一潭古井,沒有波瀾,也沒有同情。
活到他這個歲數,見過太多天才的崛起和隕落,顧北辰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
唐絕那雙蛇一樣的眼睛裡,甚至閃過一絲不屑。在他眼裡,輸了就是輸了,跪在地上求別人報仇,比輸更丟人。
林天行嘆了口氣,把古書放在桌上,看著顧北辰的眼神里有一絲憐憫,但也僅僅是一絲而己。
西個老人都沒有說話。
大廳裡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顧北辰嘶啞的哭泣聲和磕頭聲。
顧相如站在一旁,看著自己兒子這副模樣,心像被人用刀子一刀一刀地剜。他的嘴唇在發抖,眼眶在發紅,但他沒有去扶顧北辰。
因為他知道,顧北辰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他心裡想說的。
西個老人沉默著,誰也沒有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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