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接通的那一刻,會議室正前方的電子大螢幕自動切換成了一個加密通訊介面,畫面中央出現了一個老人的身影。
陳浮生坐在一張藤椅上,背後是一面爬滿了爬山虎的老牆。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布衣,手裡搖著一把破蒲扇,腳邊趴著一隻大黃狗正在打盹。
如果不是螢幕上的加密等級正在瘋狂跳動,任何人看到這個畫面都會覺得這只是某個鄉下的普通老頭在納涼。
“師父。”蕭默的聲音在通訊接通的那一刻變了。不是內容變了,是音調變了——從剛才的冷硬平靜,變成了帶著一絲沙啞的低沉。他不需要刻意裝,那種壓抑著的憤怒和委屈自然而然地就從嗓音裡滲了出來。
陳浮生搖扇子的手頓了一下,他的目光透過螢幕落在蕭默臉上,又掃了一眼蕭默身後的會議室背景,看到了燕長歌和軒轅裴臉上的表情。
“出什麼事了?說。”
蕭默把昨天晚上到今天中午發生的所有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
他說話的方式很剋制,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做一場任務彙報。
越是剋制,越真實。
聽得會議室裡所有人都沉默了,林天陽低頭看著自己的右臂,蘇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腿,兩人的動作幾乎同步。
陳浮生聽完之後沉默了好一會兒。
破蒲扇又搖了起來,一下一下的,扇面上的破洞透出後面的牆灰。
他的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大黃狗似乎感覺到了主人的情緒變化,豎起耳朵抬起頭,嗚咽了一聲。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陳浮生開口了,聲音很隨意,像是在問蕭默今晚吃什麼。
“我要去把少林、武當、唐門,還有顧家,連根拔起。不用導彈,也不用別的熱武器。我就用這雙手,用古武界的規矩,一個一個地殺過去。”
蕭默的聲音頓了一頓,然後他的身體微微前傾,盯著螢幕裡的老人,眼神像兩簇燃燒的鬼火,“師父,如果我死了,那是我技不如人,死而無怨。”
“但如果我把他們弄死了——您幫我兜底,讓上面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把影響壓到最低。”
整個會議室的氣氛在這一刻凝成了固體。
蕭千羽的手指掐進了掌心裡,林天陽的呼吸聲粗重得像是拉風箱,蘇烈的手不自覺地握住了腰間那把還沒換過的新刀刀柄。
陳浮生手裡的蒲扇又搖了三下。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輕飄飄的,像是說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想怎麼辦就怎麼辦吧。天塌不下來。就算塌下來,我這把老骨頭,加上蕭家、秦家、蘇家、裴家、軒轅家,也能給你把天撐起來。”
通訊結束通話了。
會議室裡安靜了足足十秒鐘。電子大螢幕上只剩下龍組的標識在緩緩旋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