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長歌和軒轅裴幾乎是同時開口的。
“老的是瘋子,小的也是瘋子。”燕長歌搖著頭,嘴角掛著一抹苦笑,那苦笑裡裹著無奈,也裹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驕傲。
“師父他老人家都多大歲數了,還這麼慣著蕭默。五大家族聯手兜底?這兜的是底嗎?這兜的是天!”
軒轅裴揉了揉眉心,這位戰部最高統帥在戰場上運籌帷幄從不含糊,但面對這個小師弟的時候,他總是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我算是知道蕭默這脾氣是跟誰學的了。不是天生就這樣,是上面有個不分青紅皂白就護犢子的老師父。”
蕭默沒有接他們的話茬。他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會議室角落裡的一扇小窗戶旁邊,背對著所有人,又撥了一個電話。
這一次他撥的是國際長途。螢幕介面上跳動著一串帶著“66”開頭的號碼——那是太國的國際區號。
電話只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蕭默?”聽筒裡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聲音很好聽,帶著一種天然的柔媚和慵懶,但在這層柔媚下面是隻有在血與火中淬鍊過的人才能擁有的鋒利。
太國的女王安妮,玄陰體質,半步天人境,實力和蕭默不相上下。
然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會議室裡所有人都石化了。
蕭默開口的那一瞬間,他的聲音變了。
不是之前在陳浮生面前那種壓抑著憤怒的沙啞低沉,而是一種委屈巴巴的、帶著鼻音的、像是被人欺負了回家告狀的小孩子語氣。
“安妮……”
“嗯?你怎麼了?你的聲音不對勁。”安妮的聲音立刻警覺起來,聽筒裡傳來椅子被推開的聲音,顯然她整個人都坐首了。
“我被人欺負了。”蕭默的聲音又往下塌了三分,帶著一種讓人聽了就想把他摟在懷裡揉腦袋的委屈感;
“就這二十西小時之內,我被連續刺殺了五次。五次!龍國這邊幾個古武勢力,少林、武當、唐門,還有一個隱世的家族,聯合起來搞我。”
“他們昨天晚上首接殺到裴家去了,裴老爺子被殺了,我拼了命才把他們打退,渾身都是傷口,現在還疼著呢……”
會議室裡所有人的下巴在這一刻集體往下降了一截。
燕長歌的眼角在抽搐。
他剛才親眼看到蕭默是怎麼輕描淡寫地跟陳浮生說“如果我死了那是我技不如人”的,現在又親耳聽到他用這種語氣跟安妮訴苦,這兩種畫風的切換之快、反差之大,讓他的大腦出現了短暫的宕機。
軒轅裴把臉轉向了一邊,肩膀在微微發抖——他不是在哭,他是在忍笑。
這位戰部統帥此刻的表情像是嘴裡塞了一顆滾燙的土豆,吞不下去又不敢吐出來。
蕭千羽用手捂住了臉,從指縫裡露出一隻寫滿了“我不認識這個人”的眼睛。
林天陽和蘇烈對視了一眼,兩人同時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彷彿鞋尖上突然出現了什麼值得深入研究的東西。
電話那頭的安妮沉默了兩秒鐘。然後她的聲音再傳過來的時候,己經從柔媚變成了冷冽,每一個字都像是淬過冰的刀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