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行賄日式酒館裡光線昏暗，榻榻米上燒著炭盆，空氣裡浮著清酒和烤鰻魚的香氣。鄭三一窩在最裡頭靠窗的角落，面前擺著一壺煎茶，慢條斯理地往白瓷杯裡續水。
是的，執勤期間，他在酒館裡喝茶。
沒辦法，裝樣子也得有個限度。真敢在巡邏時段光明正大喝清酒，被哪個路過的大隊長撞見，少說也是個“軍紀廢弛”，搞不好真得上軍事法庭挨軍棍。所以穩妥起見，茶水提神，摸魚養心，這就夠了。
鄭三一對自己的定位一向很清醒——貪財。怕死。好色。懶惰，骨子裡帶著點穿越者居高臨下的黑色幽默，但歸根結底，是個有底線。有立場的慫貨。他不怕承認自己膽小，膽小的人活得長，活得長才能辦事。
正眯著眼打盹兒，餘光裡晃進來一個人影，腳步虛浮又殷勤，直奔他這桌來了。鄭三一抬眼一瞧，頓時樂了，差點沒把茶噴出來。
“喲，這不是黃桑嗎？”
來人正是黃富貴。上海灘出了名的投機掮客，也是當初把鄭三一現在住的那處獨門小院“孝敬”出來的那位。鄭三一之所以一見他就高興，道理很簡單——一個合格的漢奸商人，沒事兒能找日本少尉幹什麼？
當然是來送錢的。
至於為什麼要送？鄭三一有時候自己想想都覺得荒誕：原來權力這玩意兒，真是一件讓人慾罷不能的玩意兒，怪不得前世那麼多社畜擠破頭想當領導。
黃富貴滿臉堆笑地湊過來，嘴裡說著“偶遇”的臺詞，腳下卻誠實地出賣了他——那眼神分明寫著“太君我找您找得好苦”。
“哎呀，太君，真是巧了，您也在這酒館喝茶呢？”黃富貴弓著腰，姿態放得極低。
鄭三一心裡嗤笑了一聲：你一箇中國人，大清早跑到日式酒館來，剛好就“偶遇”了我這個小鬼子？這緣分巧得都能去城隍廟求籤了。
嘴上卻滴水不漏：“呦？黃桑。你也來喝茶？吃飯了嗎？坐，一起來吃點，我請客。”
說完，也不等黃富貴推辭，鄭三一就扯著嗓子喊老闆娘加菜。本來他還猶豫早上沒吃正經飯要不要自己掏錢墊補一口，現在看見黃富貴，那點猶豫直接餵了狗——付賬的人既然自動送上門，那必須得吃好。
“哎喲太君，這怎麼敢讓您破費呢？能和太君同桌進餐，是鄙人的福氣，當然是該由我來......”
黃富貴嘴上推讓得情真意切，心裡早就罵開了祖宗十八代：你請？你請客我結賬是吧？行，小鬼子就這點好糊弄。
幾碟燒鳥。一碗茶泡飯。一碟漬蘿蔔擺上來。鄭三一吃得毫無負擔，黃富貴陪在旁邊，筷子都沒敢多動一下。酒足飯飽（主要是鄭三一飽了），看在對方實打實付了賬的面子上，鄭三一發話了，決定給黃富貴一個開口的機會。
“黃桑，今天看起來心神不定的，有什麼事嗎？跟我說說。”
黃富貴搓了搓手，一臉為難又討好的模樣：“太君，事情是這樣的......”
話沒說兩句，先從懷裡摸出兩根用油紙包著的小黃魚，輕輕推到鄭三一袖口邊上。金燦燦的，分量壓手。
鄭三一眼睛倏地一亮，那點慵懶勁兒瞬間散了大半。他連客套都沒有，極其乾脆地往袖子裡一攏，兩根金條就落進了內袋。
至於黃富貴要辦什麼事？
不重要。
錢進了口袋，主動權就永遠在自己手裡。事情能辦順手辦了，辦不了......
站在你面前的是名叫蒼木松也的鄭三一大太君，辦不了難道你要要回去？
哼，死啦死啦滴。
黃富貴見他收了，以為成了大半，底氣足了點，略帶緊張地把來意和盤托出：
“太君，在下有幾個做生意的朋友，昨晚上滬南戒嚴，不懂規矩，和皇軍弟兄們起了點誤會，被帶走了......您看，能不能行個方便，高抬貴手......”
。人撈隊兵憲——目曲留保典經，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