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山官邸，霧氣還沒散乾淨。
光頭常收到汪填海逃往河內的訊息，己經是一週後的事了。
到這會兒，他的目的算是徹底達到了——那個跟他明爭暗鬥的副總裁出走，國黨的大權，盡數落進了他一個人的口袋。
“校長，滇省那邊傳來的確切訊息！”戴老闆站在下方，語氣急促，“汪填海己經飛往越南河內。我這邊是不是……”
他做了個極其隱晦的手勢，拇指在脖子上輕輕一劃。
意思很明白：要不要派行動組過去，趁早斬草除根？
光頭常搖了搖頭，目光沒離開手中的鉛筆，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家常事：“電告胡峰，要求他嚴格保密汪填海出走前和日本鬼子接觸的內情。對外就宣稱，汪填海因為身體有恙，前往河內出國療養。務必把動靜壓下去，儘量降低這事對抗戰軍心的衝擊。”
“校長——”戴老闆愣住了。這不符合常理啊。此時不剷除異己，更待何時？為什麼要替他遮掩？
也許是剛吃掉一個大敵，光頭常今天心情頗佳，難得有耐心地給這位心腹愛徒解惑：“雨農啊，不要急。要有耐心。讓子彈飛一會兒。”
戴老闆心裡咯噔一下，面上恭敬道：“屬下明白了。”
光頭常頓了頓，似乎又想起了什麼，吩咐道：“外交部的王榮貴，是不是跟汪填海私交不錯？你跟他說一聲，給汪填海帶個話。勸他識相點，首接去歐洲養病，別摻和這趟渾水，更不要去跟日本鬼子合作組建什麼新政權。”
戴老闆領命，剛轉身要走。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秘書急匆匆進來，臉色煞白：“總裁，緊急情況！香港《南華日報》公開發表了汪填海的通牒！公然響應日本鬼子的第三次近衛宣告，鼓吹對日和談！”
戴老闆腳步一頓，猛地回頭看向光頭常，眼神里滿是請示：校長，這臉都撕破了，王榮貴那邊還帶話嗎？
光頭常卻笑了。笑得極其燦爛，甚至帶著幾分解脫的快意。他揮揮手，對戴老闆道：“當然要帶。為什麼不帶？去吧。”
說完，他又轉向秘書，語氣平穩卻不容置疑：“通知國黨元老，召開臨時會議。商討汪填海出走河內一事——記住，是‘出走’，不是叛逃。”
戴老闆看著光頭常那燦爛的笑容，心裡卻是一陣陣發寒。
玩政治的心真髒，也夠黑。比我們搞特務的還髒還黑。
很快，國民黨臨時會議召開。因為《南華日報》那篇通電，多數元老義憤填膺，強烈主張必須開除汪填海黨籍，全國通緝。
會上，光頭常聽著吵嚷聲，思慮再三，還是決定“讓子彈再飛一會兒”。他對汪填海的態度依然保持“保守”，言語間仍留有“挽回餘地”。
最終會議決議：開除汪填海國黨黨籍，撤除一切黨內職務，但——暫緩通緝。
會後，光頭常派了特使奔赴河內，與汪填海進行談判。條件優厚得令人咋舌：願意支付五十萬大洋作為旅費，資助汪填海全家遠赴高盧雞休養；甚至允許他私下發表個人政見、撰寫文章。唯一的硬性底線是：不準前往滬市、南京建立傀儡政權，不要被日軍利用。
除此之外，一切皆可商量。光頭常甚至透過特使放出話去：只要汪填海回頭，黨籍，地位都可以恢復。
戴老闆看著特使出發的背影，終究沒忍住，低聲問了一句：“校長，萬一……萬一汪填海真的回心轉意了怎麼辦？真的要給他恢復黨籍和地位？”
光頭常聞言，笑出了聲，那笑聲裡滿是淡漠與嘲弄。他淡淡地瞥了戴老闆一眼：
“他不會回來的。就算他真的有臉回來……黨籍？當然可以恢復啊。但地位、名聲這種東西，打碎了很容易。想要恢復原樣？”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極黑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