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餘悸》第26章 昆士伯格一日游(1)

作者:聞笛w·2個月前

第26章 昆士伯格一日遊

美好的一天從比鬧鐘醒得更晚開始。

諾亞睜開眼的時候天已經很亮了,事實上,亮的他都感覺有點不妙了——果然,他抓過手機一看,發現比他計劃起床的時間已經晚了半個多小時。諾亞慌張張地赤腳下床衝進洗手間。等他洗漱整理好一切衝出來時,就看到安東尼已經起來了。他給小貓換了水、加了糧,此刻正盤腿坐在陽臺前的地毯上拿著一隻逗貓棒逗小凱利玩。矯捷的小白狸花貓上躥下跳,只為捕捉到逗貓棒最頂端的那個代表著勝利的終極戰利品——一片掛著鈴鐺的羽毛。

“你怎麼不喊我啊?”諾亞嘟囔著,也走過去在地毯上蹲了下來,伸出手去。凱利小貓看他來了立刻放棄了逗貓棒,顛顛地湊上去,隆起背部的皮毛正好蹭到諾亞粉白的、圓潤的指腹,同時嘴裡還一刻不停地喵喵叫著,彷彿在控訴這個留著寸頭的壞傢伙是如何不讓他抓到他心心念唸的小羽毛,起勁地向諾亞告狀呢。諾亞見狀笑彎了眼睛,忍不住屈起手指在小貓的毛下巴上撓了撓,讓小貓也瞇起眼睛露出和主人如出一轍的表情,“好啦,知道啦,他不讓你抓到小羽毛,咱們不理這個壞蛋啊,乖。吃早飯。”

安東尼:“?誰是壞蛋?拜託早飯還是我給加的好吧!”

過了一會他才突然反應過來似的,他了摸自己剪的短短的寸頭黑髮試圖解釋,“呃,反正也沒什麼著急的,不是嗎?我的意思是,我們也不是揹包客什麼的,完全可以悠閒地度過這一天。”“好吧,但我也只是希望我們能多玩一會兒,畢竟我們只有這一天。”

真正出門走到太陽下,在去咖啡店的路上的時候,諾亞又覺得安東尼說得對。主要是今天的天氣是多麼美妙啊,任何急急忙忙,會毀了這愜意微風與藍天的時間表才是褻瀆。

他們最先來到的是諾亞一直念念不忘要帶安東尼來的那個賣“雲朵麵包”的店。除了這以外,他們還點了雞蛋無花果火腿沙拉、煙燻烤香腸和拿鐵。雲朵麵包入口不出所料的柔軟綿密,奶香四溢,胃裡彷彿真的吃了一團雲似的輕盈又飽滿;無花果沙拉不太是諾亞的菜,但他喜歡裡面脆脆的腰果;其他的都非常美味。早午餐簡直就是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發明,兩個人坐在戶外,頭頂咖啡店的墨綠色的遮陽傘蓬堅固地覆蓋在上,但仍舊擋不住撲面的輕柔微風和跳躍的陽光,諾亞的棕色捲髮在陽光下竟有了點栗子金的顏色,有一縷格外不聽話的翹在風裡。旁邊的街道上走著許多來來往往的行人,有牽著孫女出行的老夫婦,也有一起騎著腳踏車彷彿在騎一輛飛艇的快活的青少年。而他們悠閒地坐在咖啡店的橡木椅上,看著行人,偶爾端起刀叉切下一塊烤制後的香腸,或嘗一口咖啡。

“你吃那個嗎?”諾亞問,舉著叉子。

“嗯?”安東尼從希望時間停在這一刻的想法中回過神來,“那個腰果。”“哦,你吃吧。”安東尼把盤子推過去,看著諾亞松鼠一樣把堅果搬過去。“等會去哪?”他問,卻並不是已經吃好了想要啟程的意思,安東尼更想在這家小咖啡館就這樣懶洋洋地坐到天荒地老。

諾亞慢吞吞地咀嚼著,想了一會兒,“你想去碼頭逛逛嗎?聽說那邊這幾天可能有集市或嘉年華什麼的,說不定我們還能趕上龍蝦大賽!”  安東尼當然說可以。於是填飽肚子的兩個人就這麼又在和煦的微風裡坐了一會兒,然後才起身慢吞吞朝碼頭那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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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坐公交車到了碼頭,又沿著馬路走了大概幾百米遠後就看到了如潮的人群。“哇哦,”諾亞感嘆。幸好他們兩個都算高個子,否則可能一會兒就在人群中走散了。路邊的一切都讓人感到新鮮,眼睛都看不過來了——海鮮水產、手工藝品、水果、鮮花和各種小吃!應有盡有。諾亞的眼神亮晶晶的,在每個路過的小攤子邊駐足,安東尼就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別人看到他們倆絕對猜不出來到底哪個是來玩的哪個是陪玩的。

而且諾亞有個堪稱神奇的體質——他總是能輕而易舉地得到來自大方店主的試吃邀請。比如現在,他手裡還握著剛剛水果攤上一個和藹的老奶奶給的紅沙果呢,現在就聽到一個留著絡腮鬍的大叔熱情的招呼,“帥哥,西班牙油條嚐嚐嗎?來一根試試!”而諾亞在試吃之後總是忍不住會在攤子上再買點東西,所以兩人的碼頭集市之旅就變成了逛吃逛吃之旅。

他們在碼頭上停留了一會兒,看蔚藍的海洋在遠處和天際融成一線,各種船隻穿梭來往,偶爾還有正在午睡的臭烘烘的海獅被船主從甲板上趕下去。下午的時候還旁觀了這一片海濱餐廳的老闆們舉行的龍蝦比賽,他們展示出各自進貨裡撈來的最大的龍蝦,逐一上秤,然後決出龍蝦之王!當然這種有趣又充滿噱頭的比賽為每家餐廳都吸引了足夠的遊客。當諾亞和安東尼從旁觀決賽的人群中擠出來的時候,他們互相嘲笑對方此刻一身海鮮的海腥味。

看著諾亞在海邊陽光下明媚的笑臉,他淺棕色的瞳仁晶薄透亮, 安東尼吞嚥了一下,不自在地移開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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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這一天快結束時,他們正坐在神聖廣場的石階上。神聖廣場地面上磚塊與鵝卵石的混合幾乎給予了這裡一種古老而美麗的歐洲風情。廣場南端聳立著一片磚紅色的建築,似乎是聖莫尼卡教堂之類的。據說這裡夏季是音樂會和煙花表演的場所,音樂家們也會在這裡演奏提琴,但此刻這裡只是平平無奇。只有落日餘暉讓一切都染上一種燃燒著的橙色。

諾亞和安東尼並排坐在石階上,諾亞有時真想問問他們的個子是怎麼長得,腿怎麼一個比一個長,安東尼的腿都快能放到最下面那個臺階去了。旁邊有小孩子們在40排的臺階上跑上跑下。沒人說話,但安東尼看著落日的光線把諾亞的頭髮、眉毛、眼睫一切毛髮染成明亮的金色,同時把他的皮膚映得暖融融的,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就要噴薄而出。天啊,他真的必須得說出來……

“嘿諾亞……”安東尼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他從不知道自己的聲音竟然可以聽起來如此虛弱。

“嗯?”諾亞正看著漸漸西沈的落日同樣心情低落,果然還是不要和朋友玩得太盡興比較好,不然玩的時候越開心,分別的時刻越難過。

安東尼看著他潔白的帶著細小絨毛的臉頰,金色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樣刷過,遮住了蜜糖一樣誘人的眼睛。“諾亞,”他說,聲音聽起來比剛才堅定了一些,但還是小的像說給自己聽似的,“飛機快要起飛了,我想我必須要說出來。”

在諾亞疑惑的目光裡,安東尼繼續、艱難地說了下去,幾乎不忍心打破他臉上流露出的那副對朋友全然的信賴。

“我不想和你一直做朋友。”

“會有人因為連續幾天打不通朋友的電話就急著請假買了最近的票飛過來看他嗎?就因為擔心他擔心得要死?當然——肯定還是會有這樣的朋友的,事實上如果對方是你我也會……不,老天我在說什麼啊……我的意思是我喜歡你!不只是朋友的那種!”

“我喜歡你,諾亞。”

他頓了頓,“當然我不是在索求一段關係什麼的,我只是,太久沒見到你,想告訴你了,”安東尼笑了,總是因為臭著一張臉而顯得很兇很拽的表情此刻也柔和了下來,“以前總以為會有很多時間或機會什麼的,沒想到你會突然離開。”

諾亞茫然了,他完全沒料到這個。一時更不知道該說什麼,或不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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