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昇從內袋裡取出一張灰色的卡片，放在牆壁凹槽處的感應區上。
顯示屏上的文字跳動了幾行，然後彈出一個檔案介面，頭像是一個比現在年輕一些的李白昇，臉頰的弧度比現在柔和一點，也沒有那道疤痕，不過眼睛裡的沉冷從那時候就己經在了。
合成聲音繼續說道：“身份驗證透過，同行人員，請完成基礎健康掃描。”
一道細長的紅色光束從天花板掃下來，傅蘊站在原地沒動，光束從她的頭頂掃到腳底，又掃回去，像一層極薄的光網覆蓋了她的全身。
光束消失之後，顯示屏上彈出一排綠色的確認符號。
“健康掃描完成。歡迎您，李白昇先生，及同行人員。請透過。”
那扇透明防護門無聲地滑開，一道通向安全區內部的走廊展現在兩人面前。
走廊兩側的牆壁上嵌著暖白色的燈帶，地面鋪著灰色的防滑板材，整潔得讓傅蘊幾乎有些恍惚，她感覺自己好像很久沒有見過這麼幹淨的地方了。
傅蘊跟著他走進走廊。
她側頭看著他收回卡片時的手勢和動作，沒有多問，只是把“隊長”那兩個字放在心裡疊好。
走廊盡頭的光越來越亮，安全區內的聲音正在一點點湧過來——人聲、車輛聲、遠處隱約的機械轟鳴和某個方向飄來的音樂片段，像一鍋正在緩慢沸騰的水。
他們走到走廊出口的時候，傅蘊站在門廊底下，看著眼前這片熱鬧的街道。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了一下，又合上。
“走。”李白昇偏頭看了她一眼，伸手自然地攬住她的肩，帶著她穿過門廊，走進了那條人來人往的街道。
街道上的聲音在傅蘊踏出門廊的那一刻驟然清晰起來。
人聲、車輪碾過路面的摩擦聲、遠處某個店鋪裡傳來的電子音樂片段、頭頂上方飛行器起降的低沉轟鳴——各種聲音混在一起，像一鍋被攪動的熱湯，沸沸揚揚地灌進耳朵裡。
她站在門廊底下的陰影裡，愣了好幾秒才邁出第一步，腳踩在灰白色硬化路面上。
鞋底傳來平整堅實的觸感，和變異叢林裡鬆軟的腐殖土、冰封期堅硬的凍土、荒原上鬆動的碎石完全不一樣，是一種被人工反覆平整過，屬於文明世界的踏實。
街道兩側的建築高低錯落。
左側是一排三層高的低矮商鋪，外牆貼著某種偏光材料板，在午後的陽光下會隨著角度變化折射出淺藍色和淺灰色的光澤。
店鋪門口掛著各種各樣的招牌，有些是發光的電子面板，上面滾動著文字和簡單圖案；有些是實物招牌，用廢鐵皮和回收金屬拼成簡陋的圖案掛在門框上方。
一家店鋪門口擺著幾隻半透明的玻璃缸，裡面遊動著細長的彩色魚類；旁邊那家店門口堆著一排灰色的金屬氣罐，罐體上貼著褪色的標籤，店主正低頭用扳手擰一隻罐口的閥門，動作熟練而隨意。
街道上行人的穿著也各不相同。
有人穿著和李白昇類似的深色功能服，面料結實、款式樸素；
有人穿著更鮮豔的衣物，色彩比廢土上常見的灰褐色和深綠色明亮得多，像是從某個舊紀元的庫存裡翻出來的；
還有人身上掛著各式各樣的零件和工具，腰帶上彆著長短不一的刀具和扳手，走起路來叮噹作響，像是剛從某個維修點幹完活出來。
傅蘊的目光從一個人身上跳到另一個人身上，努力剋制住自己不要盯太久。
不過顯然自己想多了，那些行人對她這個新面孔似乎沒什麼特別的關注，大部分人只是掃一眼就移開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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