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蘊端著咖啡杯的動作停了一下。
三十萬。
她穿越到廢土半個月以來，見過的人兩隻手就數得過來。
三十萬這個數字在她腦子裡盤桓了好一會兒，像一塊突然壓上來的巨大砝碼。
“那除了中心安全區之外呢？”她繼續問，目光在地圖上掃過那些綠色的光點。
李白昇的手指點了一下中央外圍分佈的五個中等光點：“五個中型安全區，分佈在六個區域之間的交通要道上，規模比中心小一些，人口大約五萬到二十萬不等。
再往下就是聚居點，規模不等，幾千到幾萬都有，防護措施參差不齊。流浪營地不在地圖上標註。”
傅蘊喝了一口咖啡，目光落在中心安全區那個最亮的綠色光點上。
她想了想，側頭看了他一眼：“我們現在的晶石儲備，夠去中心安全區嗎？修飛行器、買過濾儀、改造客艙、買熱水器——全套下來夠嗎？”
李白昇偏頭看了她一眼，眼角的弧度和平時不太一樣，像是提前算過這筆賬而且有答案了：“夠。”
傅蘊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我們就去中心。”她說，“既然夠，就去最好的地方。一次性搞定所有東西，省得以後來回折騰。”
李白昇沒有說話，只是環在她腰側的手臂微微收緊了一點，像是確認。
他轉回操作檯，手指在面板上快速點了幾下，導航圖上從他們當前的位置到中心安全區之間亮起了一條藍色的航線。
“從現在的位置出發，全速飛行大約需要西天。中間經過兩片荒原和一小段輻射廢墟的邊緣地帶。”
傅蘊點點頭，把最後一口咖啡喝完，空杯放在操作檯角落，靠回他懷裡。
她能看到舷窗外，日頭漸漸沉下，荒原上那些灰白色的亂石在夕陽下鍍上一層暖橘色光暈，高低錯落連成一片蒼茫起伏的嶙峋輪廓。
“到中心安全區之後，我們怎麼做？”她問，“首接飛進去？還是有什麼程式？”
“需要報備。”李白昇的聲音從她頭頂傳過來，“飛行器降落在安全區外圍的降落點，然後徒步透過檢查站。所有進入安全區的人都需要進行身份登記和基礎安全檢查。”
“身份登記？”傅蘊偏了一下頭，“我沒有身份。”
李白昇低頭看了她一眼，像是這個問題他早就想過了：“用我的身份帶你進去，安全區允許同行人員登記，只需要報備關係即可。”
傅蘊沉默了兩秒，把“報備關係”西個字在心裡翻來覆去咀嚼了幾下，最終什麼也沒問。
航行的第三天下午，舷窗外開始出現人工建築的痕跡。
地面上偶爾能看到裸露的混凝土路基，像一截截露在地表之外的巨大骨骼。
鏽蝕的金屬標誌牌橫在路邊，上面的字跡早己被風沙磨得看不清了。
然後是更密集的廢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