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從樓上退回走廊,在那扇與牆壁融為一體的金屬門前站定。
這扇門比普通門窄一些,高約兩米,金屬表面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沉積物,摸上去冰涼粗糙,像一塊從冰層裡鑿出來的石頭。
門框右側有一個磨損嚴重的識別面板,面板表面的塗層己經龜裂剝離,裸露的金屬線頭從邊緣垂下來,掛著一層薄霜。
高巖把戰術手電咬在嘴裡,騰出雙手握住門板邊緣,試了試力道,身體下沉,肩背發力,肌肉的線條透過防護背心顯出來。
門板發出一陣沉悶的摩擦聲,緩緩朝內滑動,像一扇沉重的金屬閘門被從沉睡中強行喚醒。
門框邊緣有細碎的灰白色粉末簌簌掉落,落在高巖肩頭和地面上。
門內露出一段向下的臺階,臺階比二層的更窄更陡,呈螺旋狀向下延伸。
空氣從下方湧上來,比地面的空氣更冷、更沉,帶著一種封閉多年的密閉空間特有的氣味,混雜著金屬氧化、灰塵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礦物氣息。
宋秋手持掃描器對準了臺階下方,螢幕上的讀數跳動了幾下,她皺了一下眉,又看了幾秒。
“地下溫度比地面低大約十二度,溼度偏高,大約百分之七十。空氣中二氧化碳濃度略高,但還在安全範圍內。甲醛和一氧化碳讀數正常。”
她收起掃描器,看向李白昇和老周。
“周科長下不下?”李白昇問。
老周站在臺階入口處沉默了兩秒,像是在做最後的判斷,然後開口:“下。高巖打頭,宋秋第二,李隊長和傅小姐第三,陸羽跟在我前面。全員保持通訊暢通,每下一層臺階報一次狀態。”
高巖己經跨進了臺階入口,防護背心在昏暗的光線裡反射著微弱的啞光,腳步聲在螺旋的通道里迴響,節奏穩定。
宋秋跟在他身後,戰術手電的光束穿過灰塵顆粒切割出明亮的扇形區域。
傅蘊跟著李白昇走下臺階。
手電的光在她腳下晃動,臺階表面覆蓋著薄薄的冰層,踩上去比上面的地面更滑,每一步都要踩實了才能邁下一步。
通道內壁的材質在強光照射下泛出某種暗淡的金屬色澤,偶爾能看到嵌在內壁裡己經斷裂的管道和線槽,像被凍在琥珀裡的骨骼。
螺旋臺階大約走了三層樓的高度,前方豁然開朗。
高巖停住了腳步,戰術手電的光束掃向前方,將整個空間從黑暗中一點一點地剝離出來。
那是一座地下大廳。
高約六七米,面積比上面的整棟建築還大,穹頂呈緩和的拱形,表面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沉積物,質地像乾涸的鐘乳石表面,密密麻麻地佈滿了細小的氣孔和裂紋。
大廳的牆壁上殘留著舊紀元特有的那種模組化金屬框架,一排排工整的卡槽和介面像巨大的電路板。
大部分己經空置,少數卡槽裡還插著幾塊嚴重鏽蝕的模組,像過期多年無人取走的病歷。
大廳中央的地面有一道貫穿性的裂痕,大約三指寬,從中心位置向兩側延伸,把整個大廳的地面一分為二。
裂痕邊緣呈不規則的鋸齒狀,像是某種力量從下方把它撕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