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裡的黑暗比周圍的陰影更深、更密,像一口倒置的井,吸走了光束落下去的所有光線。
傅蘊抓著李白昇的手臂,從臺階口探出半個身子往大廳裡看。
她的目光掠過那些空置的卡槽、鏽蝕的模組、裂痕的邊緣,然後停在大廳最內側的牆壁上。
那面牆和周圍的牆不太一樣,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像是被水反覆沖刷過後留下的沉積層紋理。
只是那些紋理的走向和自然的紋路完全不同,筆首、平行、間距均勻,是人工留下的痕跡,像是某種巨大的印記被刻進了牆體本身。
她沒有說話,右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收攏。
那股暖流從掌心擴散開來,像水中漣漪一樣無聲地鋪滿了整個大廳的地面和牆壁。
她在意識裡“看到”了高巖站在臺階口的熱訊號,看到他肩背的肌肉因為持續保持警惕而微微繃緊,在他右側大約兩米處,宋秋的能量場穩定得像一根繃緊的弦。
老周和陸羽的熱訊號分佈在後方入口處,相對穩定。
大廳內沒有其他活物,她感知到那些牆壁裡面的密度層在往下延伸,至少還有一層更深的地下結構,被封閉在腳下大約西五米深的位置。
傅蘊收回感知,拽了拽李白昇的手臂。
李白昇拍了拍她的手,拉著她走到一處角落。
“這個大廳不是觀測站的主要部分。”傅蘊壓低聲音說,“它像是一箇中轉層,連線著上方的觀測站和更下層的東西。牆體密度在底部有明顯的變化,下面是空的。”
李白昇捏了捏她的手,表示明白。
然後拉著她走向老周,“周科長,地下還有一層,開口的位置應該在大廳北牆那片紋理區域的底部。”
老周正在觀察地面那道裂痕,聽到李白昇的話抬起了頭,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面佈滿了細密平行紋路的牆壁。
“你怎麼判斷的?”他問。
“牆體紋理不是沉積層,是人工澆築的複合面板,表面附著的沉積物只是覆蓋層。如果是實心結構,沉積層會在表面自然堆積,分佈不均,而且會有脫落和剝落區域。
你仔細看那道紋理的走向,平行線之間的間距誤差不超過兩毫米,這個精度不可能是自然的。”
老周走近那面牆,用手電貼近表面仔細看了一會兒,沒有說話,他又摘下右手手套,用指腹沿著那些平行線條的走向摸了一遍。
收回手的時候他看了一眼自己指腹上沾染的灰白色粉塵,轉頭看向高巖。
“找入口。”
高巖走到牆邊,沿著牆根用手電一寸一寸地掃過去。
宋秋跟在他身後,手持掃描器貼近牆面移動,螢幕上的資料不斷重新整理。
大廳安靜了幾秒鐘,只有掃描器發出的細微電子提示音和幾個人的呼吸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