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沒有立刻回答。
他在終端上操作了幾下，調出一組對比資料，把螢幕轉向李白昇的方向：“你看這個，舊紀元的能量儲存單元，即使是當時最高密度的晶石儲能方案，理論極限也就在一百到兩百年之間。過了這個年限，儲能介質的衰減就會導致輸出功率不可逆地下降。”
他把螢幕上的另一組資料調出來，“但這個裝置的熱輻射輸出曲線是平的，幾乎沒有任何衰減趨勢，像是從建成那天起就一首在以恆定的功率運轉。”
李白昇盯著那組平滑得幾乎完美的資料曲線看了幾秒。
“周科長。”宋秋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帶著一種比她平時更緊繃的語氣，“有東西。”
幾個人的目光同時朝她看去。
宋秋蹲在距離柱體大約十五米的位置，腰間的戰術手電沒有開，但她的視線正落在地面上，右手握著的掃描器螢幕泛著微弱的藍光照在她臉上。
她緩緩站起來，朝後挪了半步，伸出手指指了指腳下：“這種紋路。”
她的掃描器光束掃過地面。
昨天那些從裂縫邊緣向外蔓延的紋路好像擴充套件了一些，細密的線條像植物根系一樣在地面上交織延伸。
紋路的走向沿著地面那些淺槽和凹陷自然延伸，看起來像是某種液體滲入裂縫後留下的痕跡，如果仔細看的話，它們是有規律的。
那些分叉的角度幾乎完全一致，紋路之間的間距保持著一個固定的寬度，像一臺極慢的印表機正在以毫米級精度在地面上繪製一張越來越大的圖。
“它在擴充套件。”宋秋站起來，往後退到老周所在的位置，“速度很慢，按照這個速度......”
她在心裡估算了一下，“大約一個月後，整片地下空間的地面都會被覆蓋。”
傅蘊拽了拽李白昇的袖口，悄悄指了指地面上一處紋路比較密集的區域。
李白昇會意，趁眾人還在討論，帶著她往側邊走了幾步，在距離柱體稍遠的位置蹲下來。
傅蘊沒有碰那些紋路，只是湊近了看。
暗紅色的線條在近處比在遠處更清晰，每一根的寬度大約兩毫米，邊緣平首銳利，像用極細的工具刻進地表之後又灌注了某種半透明的發光液體。
她伸出手，指尖懸停在一根紋路上方大約兩釐米的位置。
那股熟悉的暖流從掌心湧出，像水一樣沿著指尖的方向垂落，接觸到了紋路的表面......
她的視野猛地一縮。
那種感覺像是被什麼力量強行拽進了一個狹窄的通道里，周圍的圖景全都模糊了，只剩下一條暗紅色的、不斷向前延伸的軌跡線。
她的意識沿著那條線往前滑行，速度快到周圍的顏色全部被拉成了細長的光絲。
暗紅、深褐、灰白，偶爾閃過一點金黃的亮斑.......
然後“砰”的一下撞上了一面透明的牆。
她在意識裡“看到”了那條紋路網的終端。
那是一團密集得幾乎無法分辨個體線條的光團，大小和地面上的那些紋路粗細差不多，但亮度高出許多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