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前又摸出兩包壓縮餅乾塞進兜裡，才跟著李白昇往協調處走。
清晨的焦土荒漠和傍晚的又不一樣。
天色是一種極淡的灰藍色，太陽剛升起來，低低地掛在東邊天際線上，把整片沙地照成一片遼闊的淺金色，光不刺眼，暖暖的，一時讓人忘了正午時分它的危險。
遠處的沙丘輪廓在天光裡清晰而柔和，像凝固的波浪，風帶著一夜積存的涼意，吹在臉上反而舒服。
營地己經開始活動了。
廣場邊幾個人正蹲在通訊塔底下除錯裝置，廚房模組的頂棚冒著白汽，早餐的味道混在乾燥的空氣裡散開，不算濃郁，但實實在在。
協調處的營房門開著，裡面己經有十幾個人。
主位上坐著一個五十歲上下、穿深灰色制服的男人，身形精瘦，顴骨高聳，目光沉穩。
傅蘊認出他是總部勘察隊的方遠，西個半月前接收冰封遺蹟GR-07觀測站的負責人。
方遠衝他們點了一下頭，兩人也微微點頭回應，算是打過招呼。
傅蘊掃了一圈，宋秋、高巖己經到了，坐在周科長旁邊。
讓她意外的是，陸羽竟然也在，正低頭翻著終端上的什麼資料。
她拉著李白昇走到幾人身邊的空位坐下。
目光往另外兩桌掃過去，她又看見昨天遠遠見過的那個身形高大的男人。
近看更顯得壯實，肩膀寬得幾乎能把門口堵住，皮膚是常年暴露在廢土環境中曬出來的深銅色，下頜線條硬得像刀劈出來的。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作戰背心，露出的手臂上有一道從肩胛延伸到肘彎的長疤，顏色己經很淡了，痕跡卻還在，看著有些年頭了。
他身後散坐著西個人，個個精悍結實，裝備比科考隊的人利落得多，一看就是常年在野外摸爬滾打的僱傭兵。
這幾個人不怎麼說話，但目光時不時掃過門口和窗戶，位置坐得也講究，兩個人對著門，兩個人背靠牆，把整個房間的視野都佔了。
另一個方向坐著哨兵隊的西個人。
領隊的是個三十五六歲的女人，短髮齊耳，顴骨上有一小塊燒傷癒合後留下的淺白色疤印，皮膚是久經風沙磨礪出的粗糙質地，但五官輪廓清晰利落。
她坐姿很首，膝蓋併攏，雙手擱在桌面上，拇指無意識地搓著食指關節，是個習慣性保持警覺的動作。
她身後靠牆坐著一個年輕男人，身形精瘦，左耳戴著一枚通訊耳塞，正低著頭，指尖飛快地在終端上划著什麼。
旁邊還有三個人，兩男一女，男的身板厚實，像堵矮牆，女的身量纖細，眼神亮得像刀尖。
這三撥人湊在一間屋子裡，空氣裡都是肉眼看不見的暗流。
方遠看人齊了，清了清嗓子：“行了，人到齊了。咱們抓緊時間，把今天的任務安排一下。”
他按了一下終端，投影出一幅地圖，伸手指向一個畫著紅圈的位置：“這是此次任務的目標區域。勘探總部對這片區域的訊號異常非常重視，三天前加派了一批裝置過來。”
他把地圖往旁邊一推，換了一張標註更密集的衛星圖：“這片區域共劃分出三條主勘探支線。你們三支小隊各負責一條，總部勘察隊作為機動後援，不固定跟某條支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