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秋偏頭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裡帶著一種若有所思的認同。
她收回掃描器，在終端上記了幾筆：“我和傅蘊的感覺一致。這片附著物可能是某種生物體留下的痕跡。
不管是孢子還是菌毯，它還在釋放餘熱。幹掉了的部分是殼，有溫差的區域可能還在緩慢代謝。”
她抬起頭，看向前方隧道的黑暗深處：“如果前面還有更大範圍的，那就不是痕跡了。”
高巖把探測杆收回來，橫握在手裡，側頭看了李白昇一眼，意思很明確——你決定。
李白昇站在傅蘊旁邊，目光在那片暗色的網狀物上停了兩秒，然後開口：“繼續往前走。五百米一取樣，陸羽你比宋秋提前三十秒報資料。”
隊伍重新開始移動。
高巖走在最前面，照明燈的光束在隧道里劃開一道冷白色的扇形區域。
宋秋跟在他後面，掃描器螢幕的藍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陸羽走在中間，頭燈左右掃動，相機時不時咔嚓一聲。
傅蘊跟著李白昇走在後方，她的右手揣在口袋裡，拇指壓在掌心，她感覺掌心的溫度在這片黑暗的地下空間裡比周圍高了好幾度。
他們又走了將近一小時。
隧道出現了一個向下的緩坡。
坡度不陡，但能明顯感覺到海拔在下降，空氣裡的溼度在增加，溫度也在進一步降低。
撥出的氣開始在燈光下凝出淡淡的白霧，入口處那種乾燥陳腐的氣味被一種更復雜的東西取代了——微鹹，帶著些許金屬的澀感，像是某種地底下深處才會有的味道。
“有點涼了。”傅蘊說。
高巖在前面接話：“溫度降至十西度，溼度從百分之十二上升到百分之三十西，越往深處越反常。按這個深度，溼度不該升這麼快。”
又走了大約兩百米，宋秋突然停步。
“停。”
幾個人同時收住腳步。
宋秋的掃描器螢幕上跳出一串紅色的提示符，她盯著看了兩秒，然後慢慢抬頭看向前方。
高巖的燈光照向前方，隧道大約三十米外的地方，牆壁上出現了大片大片的深色網狀物。
不再是從裂縫裡零星地滲出來，而是鋪天蓋地地從牆體裂縫裡蔓延而出，厚厚地把前方整個通道全部填滿。
那些網狀物的表面有一層極薄的、溼漉漉的光澤，在燈光下泛著暗色的反光。
靠近地面的部分尤其密集，像是從牆根的地方向上攀爬生長，幾乎鋪滿了整個隧道截面。
某些地方能看到細如髮絲的線狀結構垂下來，在空中微微晃動。
隧道里沒有風。
那些垂下來的細絲卻自己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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