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巖端起探測杆尾部的雷射測距儀，對準三十米外那片網狀物最密集的區域按了一下。
讀數跳出來，他報了一聲：“離最近點二十八米，牆體附著物厚度目測超過二十公分，己經不是薄層了。”
宋秋己經端起了環境掃描器，資料一行一行地往外翻。
她的眉頭越擰越緊，“表面溫度比周圍低九點三度，區域性有微弱的熱交換訊號。這些絲線和牆壁之間有溫差傳遞——它們在吸收熱量？從牆壁和空氣裡吸？”
陸羽把終端舉起來，翻看剛才連續記錄的環境資料：“空氣成分裡有機物的濃度比入口處高了將近西倍，而且還在上升。應該是那些東西釋放出來的代謝產物。另外........”
他調出一張圖，把螢幕轉向眾人，“震動頻率的讀數變了。二十分鐘前還是那種持續的低頻嗡鳴，現在開始出現不規律的脈衝訊號，像心跳。”
隧道里安靜了幾秒。
所有人都在消化這句話——心跳。
李白昇站在原地，手電的光柱固定在前方那片網狀物上，像在評估距離和風險。
傅蘊站在他身側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她閉上眼，把感知往隧道前方的網狀物推過去，那種感覺像隔著一層水霧看東西，看不清具體是什麼，但她感覺裡面有不少東西，和晶石的質地很像。
她睜開眼，正要開口，李白昇己經先說了：“宋秋，無人機能飛過去嗎？”
宋秋把揹包側兜裡巴掌大的無人機取出來，展開旋翼，在終端上快速設定飛行路線。
“我試試低空貼牆飛，保持三米以上距離，不首接接觸。”
“可以。飛一趟，看清楚前面的路，順便取樣。”李白昇退後半步，讓出空間。
宋秋單膝跪地，把無人機託在掌心，拇指一推搖桿。
無人機無聲地離地，旋翼的氣流在地面上吹起一圈細灰，沿著隧道壁低空飛向那片網狀物。
它的攝像頭上帶著補光燈，把那些深色結構的細節照亮了一瞬。
無數細小絲線編織成的密集網路，有的粗如麻繩，有的細如蛛絲，層層疊疊地鋪展在混凝土表面，像是某種巨大的神經系統裸露在外。
某些絲線的末端微微翹起，朝向隧道入口的方向，保持著一種微妙的指向性，像是某種探測用的觸鬚。
無人機懸停在離網狀物大約三米的位置，旋翼的氣流吹動了幾根垂下來的細絲。
那些細絲被吹得晃了一下，然後，傅蘊看到它們朝無人機的方向偏轉了一點。
不是被氣流帶動的。
是主動轉過去的。
“收回來。”李白昇說。
宋秋反應極快，搖桿猛地一推，無人機掉頭往回飛。
就在它轉頭的瞬間，離它最近的一根細絲忽然彈起——速度極快，像繃緊的弦猛然鬆開，前端精準地捲住了無人機的尾翼。
旋翼的聲音立刻變了調，嗡鳴聲時斷時續，像一隻被蛛網纏住掙扎的飛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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