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行器開始下降的時候，傅蘊感覺耳膜微微發脹，像坐電梯從三十樓一口氣降到底，她忍不住嚥了一下口水，耳邊的嗡鳴才散開。
舷窗外的景色從茫茫白色變成了具體的、可辨認的東西。
冰封的樹冠在視野中越來越大，枝杈上的冰殼反射著最後一點灰白色的天光，像無數根半透明的珊瑚從地面向上伸展。
樹與樹之間的空隙變窄了，飛行器幾乎是貼著樹梢滑過去的，機身底部偶爾擦過一根凍硬的枝丫，發出“咔嚓”一聲脆響。
傅蘊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李白昇的操控很穩。
他的手在面板上快速撥動，飛行器的速度進一步降低，幾乎是在懸浮中緩緩向前移動，最後在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正上方停住。
他按了一個按鈕，機身輕輕一震，三條液壓支撐腿重新展開，扎進凍土裡，發出沉悶的“噗”聲。
“到了。”他說。
傅蘊往外看了一眼。
空地大約有兩個籃球場那麼大，西周被高大的冰封巨樹包圍，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圍場。
地面覆蓋著一層厚實的凍土，踩上去應該很硬。
空地邊緣有幾棵巨大的變異植物，形狀像放大了幾百倍的捕蠅草，葉片邊緣長滿尖刺，此刻全裹在厚厚的冰殼裡，像幾座凝固的雕塑。
她盯著那幾棵捕蠅草看了好幾秒，心裡默默慶幸它們是凍著的。
“今晚先在這裡休息。”李白昇解開自己的安全帶，站起來，從她身邊擦過去，“天亮之後出發採集。”
傅蘊“嗯”了一聲，沒動，還窩在副駕裡。
她其實有點不知道該幹什麼。
這幾天經歷了穿越、遇險、被擄、冰封、逃亡、飛行、接收資訊，腦子己經不太轉了，只想原地癱著。
但她的肚子不同意。
就在機艙裡安靜下來的那一秒，一聲清脆響亮的“咕嚕——”從她胃裡傳出來，在狹小的駕駛艙裡迴盪得格外清晰。
傅蘊：“........”
她面無表情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心想你可真會挑時候。
李白昇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不過後背明顯停了一拍，然後繼續往過道方向走。
傅蘊看不見他的表情，不過她敢打賭，他肯定在心裡偷笑她。
她深吸一口氣，解開安全帶，從副駕上滑下來，腳踩在帆布鞋上。
鞋和襪子都沒幹，她把襪子搭在副駕座位的扶手上，帆布鞋當拖鞋套的腳上，跟在他後面往過道走。
李白昇在儲物櫃前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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