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世界瞬間變成一片混沌的乳白色,濃稠、厚重、無邊無際,像一頭扎進了一大團冰冷的棉絮裡。
能見度瞬間降到幾乎為零,舷窗外什麼都看不見了,只有白色,滿眼的白,連個參照物都沒有。
傅蘊下意識攥緊了扶手,指節發白。
緊跟著機身猛地一震,像一頭撞進了什麼看不見的湍流裡。
“嗡——”一聲沉悶的共振從機身骨架上傳來,整架飛行器開始劇烈顛簸。
不是那種上下浮動,是左右搖晃、上下拋甩,像洗衣機脫水時震到移位的那種力道。
“呃——”傅蘊被顛得牙齒磕在一起,身體被安全帶牢牢箍在座椅上,就這樣,還是被甩得左右搖晃。
她下意識偏頭往駕駛位看了一眼,那男人紋絲不動,兩隻手穩穩搭在操控臺兩側的握柄上,肩背繃成一條筆首的線,目光緊鎖前方。
那雙黑眼睛裡沒有緊張,只有一種過分平靜的專注,像經歷過太多次這種事,早己習以為常。
“別緊張。”他開口,聲音還是那個調子,“冰霧邊緣的氣流渦旋,切過去就好了。”
傅蘊心說你管這叫“別緊張”?
她的指甲都快嵌進扶手裡了。
機身又被猛地往上一頂,傅蘊整個人被顛得騰空了一瞬又落回座椅,她咬住下唇不讓自己叫出聲。
顛簸持續了大約一分鐘。
也可能更長,在這種失去參照物的環境下,傅蘊對時間的感知完全混亂了。
她只記得自己全程死死抓著扶手,每一下顛簸都讓她在心裡罵一句。
然後——
“嗡”的一聲,機身猛地一輕,像從一個緊窄的隧道里衝了出來。
舷窗外的白霧驟然散開,視野重新變得開闊。
傅蘊鬆了扶手,長長撥出一口氣,後腦勺靠回椅背,才發現自己後背全汗溼了,衝鋒衣內襯黏在皮膚上,又潮又涼。
她偏頭看窗外。
冰霧在他們身後聚攏,像一道灰白色的幕牆。
前方的天空依然是灰濛濛的,但能見度好多了,地面的景物開始變得清晰。
變異叢林還在,只是樹冠的高度似乎低了一些,冰層覆蓋依然厚重,偶爾還能看見幾棵沒有被完全裹住的巨樹,露出深褐色的樹皮。
傅蘊長長撥出一口氣,鬆開扶手,掌心全是汗。
她扯了扯安全帶,身體往後靠,偏頭看了一眼駕駛位上的男人。
他依然是那副表情,手指在面板上輕輕撥了一下,飛行器恢復了平飛。
她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開口:“剛才那個.......冰霧?你經常飛這種航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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