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早就猜到她身上有東西了,遮遮掩掩反而顯得刻意。
她轉身走回床邊的時候,視線正好落在他赤裸的上半身上。
他身上的疤痕不少。
左肋下方有一道縱向的舊疤,大約一指寬,邊緣平整,是利器割傷的痕跡。
右肩胛骨的位置有一片不規則的燙傷疤痕,皮膚皺縮發白,像是被什麼高溫的東西灼燒過。
腰側有一處圓形的傷疤,是舊槍傷,癒合之後留下了一個硬幣大小的凹陷。
還有很多細碎的、深淺不一的痕跡,有些己經泛白,有些還透著淡淡的粉色,像在不同時間、不同場景裡一層層疊上去的印記。
傅蘊的目光在上面停了兩秒,然後收回視線。
“坐低一點,我夠不著。”
李白昇微微側身,把受傷的右肩朝向她。
傅蘊低頭擰開消毒噴劑,對準那道新傷噴了兩下。
冰涼的霧劑落在傷口邊緣,他肩頭的肌肉繃了一下,又迅速鬆弛下去,像是在刻意壓下本能反應。
“疼不疼?”她問。
“不疼。”
“說謊。”傅蘊把噴劑放下,拿起紗布扯開一段,小心地繞過他的肩頭開始纏繞,“不疼剛才噴的時候你肩膀繃了一下。”
李白昇沒接這話。
他偏著頭,側臉對著她,那道疤在頭頂燈光下從眉骨延伸到顴骨,線條凌厲。
傅蘊能感覺到他肩頸處的肌肉在她手指碰到的時候微微繃緊,又很快鬆弛下來。
紗布繞了兩圈,她打了一個鬆緊適中的結,指尖最後在他肩膀外側輕輕按了一下,確認包紮服帖。
“好了。”
李白昇活動了一下右肩,低頭看了一眼包紮好的位置。
傅蘊從過道儲物櫃裡給他翻出件上衣遞給他,目光還在他身上那些舊傷疤上停著。
“廢土上的人都像你這樣?”她問。
“哪樣?”
“一身傷。”
李白昇沉默了一會兒。
“生存時間越長,疤越多。大部分人活不到我這麼多疤的時候。”
傅蘊擰好噴劑蓋子,把沒用完的無菌紗布一起放回急救包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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