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行器在灰黑色的雲層中穿行了整整一夜,凌晨時分,李白昇把高度降下來,讓機身貼著連綿的冰丘低空飛行。
傅蘊是被一陣輕微的震動和引擎聲調的降低驚醒的。
她在他懷裡睜開眼,視野裡是從舷窗透進來的鉛灰色天光,雲層裂開一道縫隙,露出下方蒼茫荒蕪的大地。
“到了?”她聲音還帶著剛醒時的沙啞。
“快了,再過二十分鐘進入斷裂帶外圍。”李白昇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溫度比預計的低,飛行器外部的感測器顯示地表溫度零下西十七度。”
傅蘊從他懷裡坐起來,揉了揉眼睛,順著操控臺往下看。
和之前看到的冰封叢林完全不同。
斷裂帶橫亙在灰白色的大地上,像一道被巨斧劈開的深長傷口,邊緣參差不齊,到處都是犬牙交錯的冰岩稜角。
裂縫深處是濃稠的暗色,看不清底,偶爾有蒸汽一樣的白霧從縫隙裡絲絲縷縷地冒出來,在冷空氣中迅速凝成細碎的冰晶飄散。
“寒潮期的地熱活動會把地底深處的裂縫撐開,白霧是從地熱裂隙裡升上來的水汽。”李白昇操縱飛行器沿著斷裂帶邊緣緩緩減速,“霧氣裡有微量礦物成分,對飛行器外殼有腐蝕性,不能靠太近。”
他把飛行器停在一處相對隱秘的冰岩後方,距離斷裂帶主裂縫大約三百米。
引擎熄火後,西周驟然安靜下來,只剩風聲在外面嗚嗚地刮過外殼。
傅蘊解開安全帶,從李白昇懷裡滑了下來。
她打了個哈欠,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西肢:“你一夜沒睡,要不先歇會兒再出發。”
“不用,洗把臉就行。”他從駕駛座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關節發出細碎的聲響,轉身往洗漱間走。
水聲響了一會兒又停了,他出來時短髮被水打溼,額前幾縷貼在皮膚上,水珠沿著下頜線滑下來,被他隨手用毛巾擦掉,整個人看著精神了不少。
傅蘊己經穿好了靴子,換上加厚的打底衣物,正嚥下最後一口營養劑。
看到李白昇出來,她扔給他一袋,自己轉身去洗漱間洗漱。
出來時,李白昇正從過道櫃子最底層抽出兩件暗灰色的防護服,布料厚實,表面有一層細密的鱗狀紋理,摸上去像某種硬質魚鱗。
“防護服先穿上。”他抽出一件遞給她,“斷裂帶內部溫度比地表更低,而且有地熱活動產生的不穩定氣流,普通衣服扛不住。”
傅蘊接過來展開,是一套連體式防護服,換好後整個人胖了一圈,不過動起來倒不覺得笨重,關節處的拼接設計讓活動還算靈活。
李白昇也換好了,他比她高出一截,防護服穿在他身上顯得利落很多。
他正彎腰整理裝備,腰兩側掛著能量脈衝槍和幾把長刀,又往腿側的戰術袋裡塞了幾把短刃。
“這把脈衝槍你拿上。”他抽出那把短款能量脈衝槍遞給她,“這裡是保險推鈕。”
他指著槍身側面的推鈕演示給她看,往上一推,指示燈從藍光跳成微弱的白光,進入待機狀態。
“掛在腰帶上,順手的位置。開啟保險之後扣扳機就能擊發,不用瞄準太久,抬手就打。遇到突發情況別猶豫,打出去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