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她整個人箍進懷裡，毯子拉上來蓋過兩人的肩膀。
飛行器裡安安靜靜的，只有艙壁外偶爾傳來風沙刮過的沙沙聲。
傅蘊的呼吸慢慢沉了下去，李白昇側頭看了一眼她露在毯子外面的發頂，那點翹起來的髮梢在他下巴上輕輕蹭了一下，癢絲絲的。
他沒有動，也沒把下巴移開，只是把手臂又收緊了半分，然後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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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左右，化驗結果出來了。
方遠把幾份報告放在桌上攤開，眉頭擰得緊。
他身後的投影屏上列著顯微鏡成像和光譜分析資料，一行一行的數字和術語密密麻麻。
會議室的燈亮得晃眼，周科長坐在桌邊，宋秋站在方遠旁邊，高巖和陸羽擠在靠牆的位置。
傅蘊和李白昇坐在長桌另一端，中間隔著幾臺終端機和半杯沒喝完的水。
“不是菌類。”方遠翻了一頁報告，手指在幾行加粗的結論上點了一下，“也不是礦物結晶。分析組做了三組平行實驗——培養基培養、成分光譜掃描、低溫斷裂面顯微成像——結果指向同一個結論：這東西是人工培育的。”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人工培育？”宋秋往前探了探身，“誰培育的？舊紀元的人？”
“大機率是。”
方遠把報告翻到最後一頁，上面附了一張放大的顯微影像。
黑色網狀物的纖維結構在鏡頭下呈現出一種極其規整的螺旋紋理，像是被某種模具擠出來的，沒有自然生長的那種隨機分叉。
“分析員說這種螺旋結構的緻密度和均一性，遠超自然菌絲體可以形成的範疇。需要從培養階段就控制生長介質的成分、溫度、溼度，還得定期引導它的生長方向。”
他頓了一下，“說白了，這東西是被人種在那兒的。”
陸羽站起來想湊近看，被前面的人擋住又縮了回去。
他推了推眼鏡，低聲嘀咕了一句：“種隧道里.......種了幾百年還活著？”
“低溫、低氧、高溼的環境，外加隧道本身穩定的地質條件。”周科長拿起另一份報告，“而且它把自己嵌進了牆體裂縫裡，像寄生一樣從混凝土裡吸取微量礦物質維持代謝，消耗極低，壽命拉得極長。舊紀元的人搞這種耐久設計，確實有一套。”
高巖站在牆角一首沒說話，這時候開口了：“那它現在還有活性？”
“有。”方遠回答得很乾脆，“而且極高。樣本被取出來之後，在培養皿裡放置了西小時，分析組發現它的纖維末端開始嘗試向外延伸，像是在尋找新的附著面。
那種蠕動的幅度很慢，肉眼幾乎看不到，但在顯微鏡下的縮時影像非常清楚。”
”而且，我們分析.......“方遠合上報告，往桌上一擱，”它跟舊紀元的地下能源系統之間可能有聯動關係。
整個西線隧道以前的供電系統可能用過某種能量線路，網狀物附著在那條線路上作為生物屏障，阻止未經授權的人透過。
當線路還在運轉時，它是活的屏障；線路斷電了，它就進入休眠狀態，靠餘熱維持最低代謝，等待下一次啟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