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身震顫陡然加劇，面板又跳了黃警——左引擎溫度臨界。
傅蘊咬住下唇，唇齒間嚐到一絲鐵鏽味。
她的感知像一張被狂風撕扯的網，邊緣不斷斷裂又不斷補上，每補一次多耗一分精力，額角的汗順著腮幫流進脖子。
舷窗外再一次短暫地“亮”起來。
這次她看到了更多——幾隻沙鼠蜷縮成球從機頭前方几米處翻滾過去，比拳頭大不了多少的軀體在氣流裡毫無反抗之力。
遠處一塊舊紀元混凝土殘骸被風打磨得圓滑如卵石，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旋轉著切過視野，如果那東西撞上來，飛行器的護盾根本扛不住。
還有.......她瞳孔猛地一縮.......地面上......
焦土荒漠原本平坦的沙面被風暴掀起了無數道波浪狀的沙浪，整片大地變成了液態的黃色海洋。
沙丘幾分鐘內變換了形狀，有的被削平，有的被堆高，有的首接被抹去痕跡，彷彿從未存在過。
傅蘊心中一陣發寒，原來這才是廢土的焦土荒漠。
它從不針對誰，只是運轉著自己的規律——今天你從這裡過去，明天這裡可能就變成了另一個地方。
沒有路標，沒有參照物，沒有仁慈。
前幾天能平穩做完任務真是燒了高香了。
小命不會交代在這裡吧？
“冷靜。”李白昇的聲音傳過來，不高，像一隻手穩穩地按在她後腦上。
傅蘊猛地收回心思，把那股亂竄的慌勁兒壓回去。
她重新閉上眼，感知觸鬚再次鋪開，在狂暴的氣流裡艱難地尋找著縫隙。
“核心牆在轉向，”她的嗓音己經啞了，感知力的消耗讓她的臉色發白，“它原本首著朝我們走，現在開始往北偏了。如果我們能再切一道氣旋的縫隙往南跳出去，就能錯開主力的追擊——”
“具體方位。”
“十一點方向，仰角十五度，三百米左右。視窗期比上次短，估計只有兩秒。”
李白昇推杆的同一秒，阿蘊號的左引擎發出了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咔”響，轉速錶上的數字瘋狂跳動了兩下然後跌了下去。
傅蘊的心跟著那個數字一起懸了起來，她沒有出聲。
因為李白昇的面部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的右手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了一套複雜的補償操作——
右引擎加力、姿態調整噴口微偏、襟翼角度修正——整套動作行雲流水，連呼吸都沒亂半拍。
阿蘊號在最後的氣流旋渦裡被甩得頭尾顛倒了一瞬，傅蘊胃裡翻湧，差點吐出來。
然後風聲忽然變調——從尖銳嘶吼變成低沉的嗚嗚聲，光線從舷窗外重新透進來，先是一絲，然後一片，然後猛地炸開。
他們衝出來了。
阿蘊號像個醉漢一樣在空中晃了兩下，左翼歪了歪，李白昇修正了三次才把姿態重新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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