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蘊圍上浴巾走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看見正靠在床頭的李白昇。
他上身赤裸著,閉著眼,頭髮還在滴水,水珠順著頸部一路滑到脖子上搭的毛巾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溼痕。
傅蘊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臉上的疲憊比她想象中更重,眼底有一層淺淺的青灰,眉心的紋路沒完全鬆開,肩膀的線條也比平時繃得緊。
他昨晚一整晚沒閤眼,從切割背甲到搬運甲片,中間幾乎沒有停過。
她自己打了一天下手都累得夠嗆,他乾的卻全是刀刀見肉的力氣活。
她手裡的毛巾搭在溼頭髮上,站在門口看了他好一會兒。
李白昇可能感覺到了她的注視,睜開眼,對上她的目光,勾了一下嘴角:“站那兒幹什麼。”
傅蘊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她沒說話,走過去在床沿坐下,伸手把他脖子上的毛巾抽出來,開始幫他擦頭髮。
他順勢後背微微弓了一點,肩膀的線條耷拉下來,方便她夠到頭頂的溼發。
傅蘊的手指隔著毛巾輕輕揉著他的頭皮,力道不重,順著髮根的方向慢慢移動。
李白昇沒動,安靜地坐著,呼吸比剛才淺了一點,整個人像是從繃了一整天的弦上鬆了下來。
她低頭看見他後頸靠近髮根的地方有一道新的劃痕,不深,像被什麼東西颳了一下。
她沒問是怎麼來的,只是把毛巾翻了個面,避開了那道痕跡繼續擦。
“餓不餓?”她問,“想不想吃點什麼?”
“沒什麼胃口。”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倦意。
“那就等有胃口了再說。老趙到了還得一會兒。”傅蘊把毛巾從他頭上拿下來,用手指順了順他的頭髮,“你先躺會兒,養養神。”
說完,她起身打算把毛巾送去洗漱間,手腕忽然被李白昇從後面握住,往回帶了一下。
傅蘊沒站穩,整個人被他拽得偏了重心,一屁股坐到他腿上。
她偏頭看他,他正首首的看著她,眼底那層疲憊下面,有一簇亮光。
“怎麼?心疼我了?”
傅蘊回視他,沒有躲開,安靜了半秒,嗯了一聲。
那一聲“嗯”像是按下了什麼開關。
李白昇的手從她手腕滑到她後腦勺,傅蘊被他帶的往前傾,他的唇貼了上來,帶著剛洗完澡後殘留的熱氣和淡淡的皂香。
他的吻比平時沉一點,含著她下唇的時候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力道,像是把有些沒說的話全碾進了這個動作裡。
傅蘊的睫毛顫了一下,沒有推開他。
她的手掌抵在他胸口,掌心下面那顆心跳得又快又穩,隔著薄薄的皮膚一下一下撞在她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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