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仇西眉頭微皺,面露難色地說道:“司令員,能為您分憂,在您麾下做事,我自然是樂意的。”
“但是您看,閩中軍區這麼一大攤子事,千頭萬緒,部隊的訓練、防務……我這邊確實是走不開啊。”
一個是手握重兵、在前線叱吒風雲的戰區指揮官,另一個是整天跟粉筆頭、操場打交道的軍校教頭。
這兩者的分量孰輕孰重,劉仇西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並不想在這個關鍵時候退居二線。
陳司令員臉上並沒有露出失望的神色,反而點了點頭,神色不變地說道:“也是,領兵打仗當然重要,眼下正是用兵之際。不過……培養幹部也同樣重要,甚至比打一場勝仗還要長遠。”
“閩中和閩南兩大軍區如今連成了一塊,地盤大了,完全可以合併成一個更大的軍區。”
“我和秋白同志工作都很忙,又要統籌全域性,恐怕沒有多少功夫去管理軍校的日常運營。所以,必須要設立一個副校長,專門負責日常管理。”
說到這裡,陳司令員故意嘆了口氣,目光看著虛空:
“本來,我對你是相當期許的,覺得這個副校長非你莫屬。既然你不樂意,想留在前方,那我也就不好強人所難,免得耽誤了你的前程。回頭我就讓澤遠同志再物色其他人選吧。”
這一聲低語極輕,卻像一道驚雷在劉仇西耳邊炸響。
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當年在黃埔軍校時的場景——那位身穿戎裝、騎在戰馬上、萬眾敬仰的校長。
那是何等的風光,何等的威嚴!
若是……自己……
“校長?!”
劉仇西猛地抬起頭,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和急切。
陳司令員轉頭看他,竭力壓制住嘴角的弧度:“嗯?你說什麼?”
劉仇西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連忙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司令員,我……我當然樂意為您分憂,只是覺得自己才疏學淺,怕幹不好這個工作,辜負了您的信任。”
說到這裡,他猛地挺直了腰桿,目光堅定地看著陳司令員:
“但如果您和澤遠同志信任我,把這個重任交給我,我願意竭盡全力,協助您和秋白同志管理好紅軍學校,培養出更多合格的軍事人才!”
陳司令員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伸出大手重重地拍了拍劉仇西的肩膀:
“很好!我就知道你老劉是個顧全大局的人。其實這事我和秋白同志還有澤遠同志早就商量過了,對你都是相當的期許。”
“既然答應下來了,那就得負起責任。咱們這次去接中央軍區的同志,路途遙遠,人員混雜,你多留點心。”
“不僅僅是為了護送,更是要為咱們那還沒影子的軍校,提前物色一些好苗子、好老師!只要有文化、懂軍事的,哪怕是一技之長,都要給我想辦法‘挖’過來!”
劉仇西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眼中閃爍著熱切的光芒:“是!保證完成任務!”
次日,衢州火車站的月臺上,冬日的風從站棚的縫隙裡灌進來,吹得幾個國民黨代表的衣襬獵獵作響。
站臺上已經停好了那列來時的專列,車頭正往外噴著白汽。
陳力夫站在月臺中央,他旁邊站著張沖和幾個隨行官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