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雨農站在稍微靠後的位置,帽簷壓得很低,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邊的紅軍戰士。
以他多年的經驗來看,越是在逃出生天的最後關頭,就越是要小心。
沒上火車,可不能放鬆警惕哦!
不,上了火車其實更要加強警惕!
尤其是火車離開紅軍境內之後,最是要小心。
周澤遠感覺到戴老闆心裡的被害妄想症,不屑一笑,老子真想弄死你,乖乖躺好就行,再怎麼小心都沒用。
他帶著方誌民和餘秋白,以及幾個參謀和警衛員,走到陳力夫面前,伸出手去,“陳部長,這一趟辛苦了。”
陳力夫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周總指揮客氣了。這段時間雖然爭論不少,但終究也談出了一些成果。貴我兩方能在談判桌上坐下來,總比在戰場上刀兵相見要好。”
周澤遠點了點頭,臉上帶著一副恰到好處的笑意:“那是自然。和平來之不易,我們都該珍惜。”
餘秋白說道:“陳部長回去之後,還望把我們的誠意帶到。有些議題雖然暫時沒有達成一致,但只要雙方都有誠意,總歸能找到解決的辦法。”
陳力夫心裡哼了一聲!
誠意?你們周總指揮的誠意,怕是跟那列火車的煤煙一樣,看起來挺熱乎,風一吹就散了。
但面子上他還是笑著應了一句:“一定帶到,也請周總指揮、秋白先生、志民先生靜候佳音。”
兩人又客套了幾句,張衝在旁邊跟方誌民握了握手,說了幾句不鹹不淡的客套。
周澤遠的餘光卻瞥中了不遠處的戴雨農,內心頓時玩心大作。
戴雨農原本站在代表團外圍,見周澤遠徑直朝自己而來,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周澤遠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促狹:“戴處長,不握個手嗎?”
戴雨農愣了愣,餘光掃過陳力夫和周圍眾人的目光,到底還是伸出手,與周澤遠握了一握。
周澤遠卻沒鬆手,反而微微傾身,壓低了聲音:“戴處長,在下有些忠告,不知道您願不願意聽。”
此言一齣,在場眾人的注意力紛紛投了過來。
陳力夫眉頭微皺,餘秋白也側目而視。
戴雨農當即面色一正,語氣決然:“如果您是想要勸我棄明投暗,那就免開尊口。我這一生效忠的人只有校長,效忠的組織只有黨國。”
話音落地,氣氛陡然一緊。
周澤遠卻笑了,鬆開手,退後半步,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說實在的,像您這樣的人就算想投誠,我們也不要呢。”
戴雨農臉色微沉。
周澤遠繼續說道:“不過呢,在抗日這個立場上,我覺得你還算是一條有骨氣的漢子。不忍你出意外罷了。”
旁邊的陳力夫適時插話,笑著打了個圓場:“能得周總指揮這樣的稱讚,看來雨農的實力也是能夠登堂入室的。”
“雨農,你的忠誠我們都看得到,不必過激。我相信周總指揮此番良言,應當是出於真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