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錶價格不菲,也不是江予楓花錢的風格,聞宴寧懷疑這件分手禮物是江予楓對自己的懲罰,是江予楓將他跟自己的感情債一筆勾銷的籌碼。
聞宴寧將盒子裡裡外外拆開,裡面只有一張品牌隨機附贈的卡片:手錶停止計時,我的心臟也不會停止愛你。
卡片背面是,送給摯愛。
收到這樣近似告白的分手禮物,如果江予楓是為了讓他夜不能寐的話,那麼江予楓的目的達到了。
聞宴寧給江予楓撥了個電話過去。
依舊是打不通。只好作罷。
如果說聞宴寧平時的工作量是一個雙層漢堡的話,他為了讓接下來的幾天能完整留給自己,他把自己的週三塞成了兩個巨無霸漢堡疊在一起。
因為有張電子統計表遺失,李岱不得不打電話給江予楓,聞宴寧聽到後,一句話未經思考脫口而出:“他那邊還只是凌晨四點。”
李岱明顯愣了下,剋制地收斂了驚訝的表情,點頭,將此事暫且擱置,等到下午李岱才將電話打過去。
聞宴寧鬼使神差地在李岱掛掉電話後,再次撥了一通電話給江予楓——始終是沒接。
聞宴寧被拉黑過,他一下就想到了這種可能。換他另一個號碼撥過去,江予楓的聲音便清晰地從聽筒傳來:“您好,哪位?”
“聞宴寧。”自我介紹過,他直截了當地問,“你把我拉黑了?”
“……你這麼快就發現了!”
聞宴寧叩著手機的手指加大了力道,雙目定定地望著亮著光的電腦螢幕,失焦又重新聚焦。
聞宴寧將江予楓的電話結束通話。
他幾乎想要立刻取消明日的行程。江予楓早開啟了新的人生,有熱情的鄰居,有浪漫的落日,有隻要他需要就可以慰藉他的朋友,偏偏他因為這場失敗的戀愛,天天像個望夫石一樣巴巴地盯著江予楓的朋友圈,甚至以為人家不更新朋友圈是因為出了什麼事。
望著已經打勾的十餘項日程安排,聞宴寧的不耐攀升得厲害,他已經打定了主意要去見江予楓,寧可不要臉面也要想辦法索要到江予楓的諒解和愛。
現在看來,他的那點愚蠢的幻想簡直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錯誤。
他居然想過江予楓是為了讓他們能有以後才去的巴黎。
不然,江予楓為什麼要在朋友圈提什麼貓條呢。
但事實是,江予楓恨不得跟他徹底掉乾淨,恨不得聞宴寧這個人拿好他的分手禮物,從此不要再有瓜葛。
聞宴寧甚至懷疑歡送會那天,他其實喝醉了,一切都是他自己的幻覺。
點開訂票軟體,聞宴寧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摁滅了螢幕。
從南城飛巴黎,週四只有中轉路線,抵達到巴黎時剛好看到夕陽,建築物將天空遮了半邊,一道道黃橙紅不均勻地交融。
並不考究的自然界交出了一副未抹勻的漸變黃昏,聞宴寧望了好一會兒。並沒有美得不可方物,他想。
聞宴寧入住的酒店與WhenStudio分部相距一條街的距離,所坐的汽車途徑那條街道時,剛好看到有位翹鬍子紳士在拉小提琴,聞宴寧意識到自己心跳亂了,想自己此刻是不是離江予楓很近。
但他沒想到的是,江予楓就住在他訂的酒店的正對面。
聞宴寧的房間在酒店二層,從客房的拱窗向外看,足夠開闊的視野將整條大道盡收眼底,等意外看到某張熟悉面孔時,聞宴寧的整顆心臟就被塞進了一隻不斷收緊的窄瓶,無止盡地經受擠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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