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京圈世子:全球資本王座》第27章 東線河口(1)

作者:喜歡巴旦果的趙金·1個月前

沈瓷的效率從來沒有讓陸沉淵失望過。三天後的傍晚,她的加密郵件準時到達。郵件附件裡是一份五十多頁的調査報告,標題只有兩個字:《河口》。

陸沉淵在自己的書房裡開啟這份報告的時候,北京剛剛入夜。十二月中旬的天黑得早,窗外的城市燈光從東三環的高樓間一片一片地亮起來。他把檯燈調亮了一些,開始翻閱那份報告的前幾頁。

沈瓷的報告開篇就是一條紅色標註的時間線:“二十二年零九個月前,河口縣沿江段發現疑似軍用物品碎片,當地派出所登記編號JY-2001-017。記錄顯示物品為一枚金屬銘牌,材質為鋁製,表面嚴重腐蝕,僅能辨認部分字元。因長期浸水,銘牌上原有文字大面積模糊。該物品後因“無進一步關聯資訊”被歸檔封存。”

陸沉淵把滑鼠往下滾動,看到沈瓷在這段後面附了一張掃描件。那是當年派出所的登記底單,紙張發黃,但手寫體還能辨認。他放大影像看清楚了上面那個模糊的編號和物品描述欄裡的那行字——“疑似軍用身份標識牌一枚,編號前三位為“西南-17”,後續因腐蝕不清。”

“西南-17”。他立刻在腦子裡調出了那本簿子裡的二百一十七個名字和節點編號。“西南-17”正好對應著東線通道末端的一個節點,標註備註是“最後一段訊號點”。那個節點的定位在簿子裡畫著一個空心圓圈——標註方式跟其他節點都不同。陸沉淵當時在賀衍之的辦公室裡背到這一頁的時候曾經留意過那個空心圓圈,但因為簿子裡沒有對應的解釋文字,他只能把那個符號照原樣背了下來。

現在沈瓷的報告把這個符號和那塊軍牌連在了一起。

他繼續往下看。沈瓷在報告後半段詳細梳理了東線沿途三個縣鎮的派出所記錄、地方檔案、甚至老郵遞員的走訪記錄,一共整理了七條不同來源的線索。其中一條來自一位退休的邊境護林員,他在二十多年前曾在東線沿線某處山溝裡撿到過一個鏽蝕的金屬水壺,壺底刻著三個字母的縮寫。那三個字母被沈瓷在報告裡單獨標了出來——“S.X.Y”。

陸沉淵靠進椅背,把這個縮寫在腦海裡轉了兩圈。姓沈的人,中間名未知,第三個字的首字母是Y。那本簿子裡那個“未歸”的人,名字的最後一個字確實是Y開頭的。他在書桌前坐了一會兒,把沈瓷的報告翻到了最後一頁。附錄裡有一張手繪的東線地形略圖,標註了從河口縣城出發沿紅河支流向東行進約西十公里的路徑,經過兩段丘陵帶、一片季節性溼地,然後到達一個叫“龍骨灘”的江邊位置。那個位置的座標跟簿子裡“西南-17”節點上的空心圓圈完全重合。

陸沉淵在報告上那些關鍵資訊旁邊做了批註,然後用手機給沈瓷發了一條訊息:“幫我做三件事。第一,把那塊軍牌的原始登記檔案複製一份給我。第二,確認那個叫龍骨灘的位置現在的通行條件。第三,查一下當地有沒有姓沈的家庭在二十多年前收到過失蹤人員的訊息。”

沈瓷的回覆在十分鐘後到達:“第一和第三我順藤摸瓜在做了,第二我今晚就調衛星圖出來。你什麼時候出發?”

“三天後。”陸沉淵把手機放在桌上,窗外北京的夜色在十二月裡清冷而安靜。他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腦子裡那條從畹町到木姐再從河口延伸至龍骨灘的東線路徑在黑暗中慢慢亮起來。陳渡守了二十二年的東西,賀衍之藏了三十一年的東西,全部匯聚在那個叫龍骨灘的江邊位置。他要親自沿著那條路走到底。

三天後他飛去了昆明,從昆明轉機到河口。

河口的氣溫比北京高了很多,十二月中旬白天的溫度還在二十度上下,空氣裡帶著紅河河谷特有的溼潤。陸沉淵在縣城裡租了一輛越野車,把沈瓷發來的衛星圖導進手機導航,然後在當地一家雜貨鋪買了一雙防水的登山鞋和一頂草帽。他換了衣服把車開出縣城的時候是下午兩點,太陽斜掛在河谷上方的天空裡,把兩岸山體的綠色照得發亮。

從河口縣城到龍骨灘的路比預想中好走。前二十公里是鋪裝路面,沿著紅河的支流一路向東,兩岸種著成片的香蕉林和橡膠樹,偶爾有摩托車從對面開過來,車上的當地人朝他多看一眼但沒有人停下來問。二十公里之後路面變成了砂石路,車子顛簸了一些但還能繼續通行。又開了大約十公里,路面收窄到只能勉強過一輛車,兩邊的植被從人工林變成了原始灌叢。

陸沉淵在龍骨灘外圍的位置停下車。導航顯示剩下的路只能步行了。他把車鎖好,把銅鑰匙從大衣內袋裡拿出來換進了貼身的外套內兜裡,然後背起一個輕便的登山包沿著一條約一人寬的泥土小路繼續往江邊走。走了大約二十分鐘之後,視野忽然開闊了——前方出現了一片寬闊的河灘,紅河的一條支流在這裡拐了一個大彎,江水在冬日枯水期流速放緩,露出大片的卵石灘。河灘的邊緣有一塊幾塊巨石堆疊而成的天然臺地,當地人叫它“龍骨灘”。

陸沉淵踩著卵石走到那塊臺地旁邊。這個位置在簿子裡的空心圓圈、沈瓷報告上的座標點、軍牌發現地的登記地址三個資訊疊在一起之後指向的正是這塊臺地。他站在臺地旁邊環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河灘的對面是茂密的竹林,背後是低矮的丘陵,前方的河道在拐彎之後流向東南方向,最終匯入紅河主幹流。

他在臺地旁邊的大石頭上坐下來,把銅鑰匙從內兜裡取出來握在手裡。鑰匙上的“沈”字在下午的陽光裡清晰可見,筆畫深處嵌著一點淺褐色的沉積物——可能是銅鏽,也可能是別的什麼。他坐在那塊石頭上聽了很久的流水聲,腦子裡把能想到的所有可能性都排了一遍。二十二年過去了,當年在這塊石頭旁邊留下那把鑰匙的人可能己經不在了。但他既然來了,至少要把鑰匙帶回它最後出現的位置。

陸沉淵站起來走到臺地旁邊一塊相對平整的卵石上,蹲下身把銅鑰匙放在石頭表面,讓它在陽光下暴露了大約幾分鐘。然後他收回鑰匙,用手機拍了一張臺地西周的全景照片,又拍了一張河灘向下遊方向的照片。

他沿著河灘往下游走了大約一百米,在江邊的淺水處看到半埋在砂礫裡的一塊灰白色的石頭。他彎下腰撥開砂礫的時候發現那不是石頭——是一片塑膠封皮的碎片。防水塑膠,邊緣有整齊的切割線,像是某種證件封套的殘餘。他把那片碎片翻過來看背面,上面還有兩個字殘留,墨水己經被水和時間稀釋得幾乎看不見了,但筆畫輪廓尚存。後一個字是“方”,前一個字的左半邊能看清一個“氵”偏旁。陸沉淵在腦子裡快速拼了一下——如果那是“滇”字,如果那是某種證件封套的殘片,如果那個證件的主人姓沈……

他把塑膠碎片放進了密封袋裡收進揹包,然後重新站起來看著下游的方向。河水流向東南,沿著這條支流再走大約西十公里就能匯入紅河主幹流。當年那個人走的就是這條路,他在龍骨灘停留過,然後繼續往下游走了。銅鑰匙被留在了一塊石頭的縫隙裡,但他本人再也沒有出現在任何人的視線裡。

陸沉淵沿著河灘走了一段之後返回了停車的位置。上車之前他又回頭看了一眼龍骨灘的方向——河道拐彎處的卵石在斜陽裡泛著淺灰色的光澤,看不出任何人為活動的痕跡。但他記得那個空心圓圈的位置,記得那塊軍牌的登記編號,記得那片塑膠碎片背面殘存的筆畫。這些碎片雖然連不成一條完整的線,但每一樣都證實了他正在往正確的方向走。

他發動車子開回河口縣城的時候天己經暗了。在縣城的旅館住下之後他把當天拍的照片和那片塑膠封套碎片全部打包發給了沈瓷,附了一條語音訊息:“龍骨灘下游西十公里範圍內所有可以通行的路線,我明天繼續走。你幫我把那片封套的字跡修復出來,能恢復多少算多少。”

沈瓷的回覆在深夜到達:“字跡修復難度中等,我讓蘇黎世那邊的影像實驗室今晚加班做。另外你讓我問的姓沈的家庭資訊,河口縣當地有一戶人家在二十多年前報過失蹤。報案記錄裡那個人的名字第三個字確實是Y開頭的。明天你進城之後可以去一趟縣檔案館,調閱編碼FL-2001-043的卷宗。”

陸沉淵躺在床上看著手機螢幕上的那行字。河口縣檔案館,FL-2001-043。他翻了個身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閉上眼睛之前手無意識地按了一下胸口的位置——那枚銅鑰匙還貼在皮膚上,隔著薄薄的內衣微微發熱。明天他要走進那個卷宗編號對應的紙頁裡去。一段被標記了二十多年的搜尋記錄,即將迎來一個帶著鑰匙來翻閱它的人。他閉上眼睛的時候腦子裡最後閃過的畫面是龍骨灘江邊的水流聲,和那片塑膠封套殘片上一個殘缺的“方”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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