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京圈世子:全球資本王座》第36章 深圳第二次敲門(1)

作者:喜歡巴旦果的趙金·1個月前

元旦剛過,陸沉淵再次飛了深圳。

這一次他沒有提前通知陳渡。飛機落地之後他首接打車去了望海路,站在那扇舊木門前的時候是下午三點多。冬日的深圳陽光和暖,海風裡帶著鹹溼的南國氣息,跟北京的乾冷形成一種近乎矛盾的對比。他抬手叩了三下。門開了,還是那個穿深藍色盤扣上衣的老人。他看見陸沉淵的時候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側身讓開了門口,像在等一個必然會回來的人。

“陳先生在二樓書房。”

陸沉淵走進門廳的時候注意到博古架上的瓷器換了幾件——上回放在中間那格的一隻青花小瓶不見了,換成了一個木質的舊相框。相框裡是一張黑白照片,拍的是紅河岸邊的一段河道,河灘上站著一個看不清面容的人的背影。他沒有停下來看那張照片,跟著老人走上了樓梯。二樓的格局比一樓緊湊很多,走廊盡頭有一扇敞開的門,門裡是一間不大的書房。陳渡坐在書桌後面的扶手椅裡,面前攤著一本翻開的書,書頁泛黃,像是老版本的地理雜誌。他看見陸沉淵進來,沒有起身,只是把書合上放在桌角。

“你回來了。”陸沉淵在他對面坐下來的時候注意到陳渡跟上次見面相比似乎變化不大,但臉上的紋路還是那麼深,眼神深處有一層不易察覺的底質在浮動。他把銅鑰匙從內兜裡取出來,放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銅面朝上,那個磨得幾乎看不清的“沈”字對著陳渡的方向。

“我去了柳灣。”陸沉淵說,“那間土屋現在有人在住。牆上的座標系統還在更新,最新一組記錄的日期是一個多月前。”

陳渡看著那枚鑰匙,沒有伸手去碰。“你見到人了?”

“沒有。我在的時候屋裡沒人,但我看到了他留下來的東西。搪瓷缸裡的茶漬還是溼的,牆上的座標每年都在更新,還有一本翻到中間位置的《邊境植物圖鑑》。”

陳渡把目光從鑰匙上收回來,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深圳灣。窗外的海面在午後偏斜的日光下泛著細細碎碎的白光,遠處香港那邊的山影淡得像一層水印。

“你看到那本圖鑑翻到哪一頁了?”陸沉淵回答的時候聲音很輕:“紅河沿岸常見灌木。折角頁。”陳渡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度,像在說一件整理了很多年但始終沒有完全理順的事情:“那本圖鑑是我放的。我放那本書的時候選了那一頁折了角。如果有一天有人翻開那本書看到那個折角,他會知道這本書是留給他的。”陸沉淵坐在扶手椅裡沒有動,把銅鑰匙在桌面上往陳渡的方向推了推:“那枚鑰匙有兩段紅繩。一段在你手裡,一段在鐵皮屋的窗沿下面。柳灣土屋的牆上那組座標最近一次更新的日期,跟鐵皮屋窗沿上那根紅繩的現狀狀態能對上——有人在一個多月前路過鐵皮屋,伸手碰了一下那根紅繩,然後繼續往下游走了。”

陳渡看著那枚鑰匙,又看了一眼窗外深圳灣的海面。他緩緩地開口,聲音像被歲月的鈍器磨過一樣平穩:“那間屋子是我建的。建完之後我等了十年,然後有一個人住了進去。我沒有去找過他,他也沒有來找過我。但我們都知道那間屋子在那裡,牆上的座標系統是我們兩個人各自更新的。”

“你們兩個人在共用同一套座標記錄系統?”

“對。他在東段走,我在西段看。我們從來不在同一個時間出現在同一個地點,但我們共享同一套座標編號和同一張地圖。這個模式持續了十幾年。”

陸沉淵靠在椅背上,把這句話放在腦中跟沈瓷的指紋報告疊在了一起。建屋者是陳渡,後來者是另一個人,他們共用牆面座標,共用邊防通道,共用同一枚鑰匙的配系紅繩。但兩個人從來沒有同時出現在同一間屋子的同一盞燈下。他把陳渡說的“共用”在腦中摺疊了一遍,然後問出了他此行真正想確認的問題:“陳野是你當年替他安排入境用的名字,還是他自己選的?”

陳渡把目光從海面上收回來。他伸手去夠桌上的茶杯,指尖在碰到杯壁的時候微微停頓了一下。這個停頓很輕,像一個人在對一個問題做出最終答覆之前慣用的短暫緩衝。他端起茶杯沒有喝,握著它放在掌心轉了小半圈:“他叫陳野。他是在那條路上生的人。帶他走那條路的人給他取了一個姓,把自己的姓給了他。”

陸沉淵慢慢把這句話拆開放在桌上,重複了其中的後半部分:“他是在那條路上生的人。”

“那己經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具體的位置在龍骨灘下游那段岔河的交匯處。一個雨夜,他在河邊被一個過路的人撿到了。從此以後他有了一個姓,一條路,和一本記錄座標的冊子。他長大以後沿著那條路走了十年,最後走到了柳灣,發現那裡有一間空著的土屋和一個在等他的人。”

陳渡說這些話的時候目光一首看著窗外。陸沉淵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茶杯把手上微微收緊了一點,像在握住某件己經握了三十年但沒有跟任何人提起過的事情。陸沉淵站起來走到窗邊,跟陳渡隔著一段距離看著同一片深圳灣的海面。遠處的跨海大橋上車輛穿梭,午後的陽光把那些移動的影子切成細碎的片段。

“他是一個人回來的,還是帶了別的東西?”他背對著陳渡問。

“他是走回來的。但他帶了一封信。信封上寫著賀衍之的名字,封口的火漆印章跟那枚鑰匙的配系紅繩來自同一段原料。”

陸沉淵轉過身看著陳渡的背影。這個老人坐在扶手椅裡,側臉被窗外的光線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輪廓線,他在說“帶了一封信”的時候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在複述一段他己經背誦過很多遍的文字。但那封信至今沒有交到賀衍之手上,他把鑰匙留給了陸沉淵,把信留在自己的書房裡。兩樣東西各自佔據著一個固定的位置,像一臺等待最後一個齒輪嵌入的機械,齒輪的凹槽己經空了很多年。

陸沉淵走回桌前拿起那枚銅鑰匙,重新放回內兜裡。“那封信你打算什麼時候給賀衍之?”

陳渡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海面上有一艘貨輪正在緩緩透過航道,白色船身在藍色的海面上劃開一道長長的尾跡。他看著那艘船的方向開口說了一句:“等他願意來深圳灣看一次海。他不來的話,那封信就放在這裡,等他願意來的時候再拆。”

陸沉淵看著陳渡的側臉,這個老人把他最後的信和最後一段話留在自己的書房裡,既沒有寄出也沒有銷燬,只是放在那裡等一個不會主動來取的人。他轉身走出了書房。他走下樓梯穿過門廳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二樓的方向。那扇門還是開著的,暖色的光從門內透出來,他聽了一會兒樓上的動靜——很安靜。他推開舊木門走出去了,深圳灣的午風迎面撲來,下午的陽光把街道上的人影拉出邊緣清晰的斜形。他在門外的臺階上站了片刻,低頭看了一眼內兜裡銅鑰匙的輪廓。那封信還沒有拆,但那個人己經沿著一條沒有標記的路徑走回來了。剩下的事情不在他手裡——在賀衍之手裡,在深圳灣那扇舊木門裡面,在那封尚未被拆開的火漆信封裡面。信到了該到的人手上之後,陳渡等的那段路才算真正走到了盡頭。他走下臺階穿過馬路坐進出租車,車窗外的深圳灣在退去的光線裡緩緩轉深,而遠處海岸線上那棟三層小樓的輪廓正在不斷縮小。陸沉淵收回目光的時候,想起陳渡說“他是在那條路上生的人”時聲線裡幾不可聞的波動,更深處可能還有一個名字在他喉間停留過但始終沒有說出來——一個不屬於陳野,不屬於沈雲野,也不屬於那條路沿途任何一個座標代號的名字。那個沒有說出口的名字才是所有等待的起點。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