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程室的螢幕亮著，偏藍的光從正面照過來，在趙凡的臉側形成一道邊緣清晰的光線分界。氣象預報在螢幕左上方以固定的頻率重新整理著，雲層分佈圖上的色塊正在緩慢地向右下方移動，像是一段已經走過了多次的路徑，正在按照慣常的軌跡重新經過，在到達通道區域前還有一段時間。通道即時狀態在螢幕右側以列表形式排列，每一行對應一個節點，顯示著當前的通行狀態和預計等待時間。靠下的幾行沒有資料，像是還沒有進入新的監測週期。他站在螢幕前面，距離螢幕大約一步，左手搭在控制檯的邊緣，右手懸在觸控屏上方，懸空的高度正好能讓他的指尖在不需要施力的情況下接觸螢幕表面。他沒有按下任何一個引數，也沒有切換顯示頁面，像是在等待最後一輪資料同步完成，然後才會執行對應的配置更新。
控制檯面板的按鍵之間有一層薄薄的灰，用手指劃過時會在表面留下一條細線，在螢幕光中清晰可見。按鍵的排列密集，間距均勻，沒有因為長時間使用而出現偏移或明顯的磨損。他伸出手，在觸控屏邊緣劃了一下，調出了通行視窗的引數設定介面。去年的雨季執行資料以折線圖的形式顯示在螢幕的中央區域，橫軸標註著時間，縱軸標註著視窗長度，折線的走向在雨季期間出現了兩次下降，然後在雨季結束後回到了正常值。他用手指沿著那兩段下降的位置走了一遍，確認了下降的幅度和持續的天數，然後關閉了歷史資料視窗，切換到了引數調整介面。視窗長度的數值欄裡顯示著當前的設定值，他看了一會兒，沒有立刻修改，像是在用視線的持續停留來確認那段數值是否應該被調整到與去年的執行資料匹配的位置，然後伸手在數值欄上輸入了新的數值，長度比去年增加了大約一個時間段，與氣象預報的雲層到達時間之間留出了足夠的緩衝區間。啟閉間隔的引數也做了同步調整，與視窗長度引數保持同一比例，像是正在按照相同的邏輯重新分配視窗期內的時間資源，讓通行視窗在每個開啟週期內覆蓋更多批次。他在輸入的數值上方停了一下，確認了完成狀態，然後把觸控屏移開，回到主介面，讓引數調整的視窗在完成更新後自動關閉。
手機在控制檯側面亮了一下，來電顯示出現在螢幕上。他拿起手機，沒有解鎖，直接按下了接聽鍵，放在耳邊。話筒裡的聲音沒有雜音，沒有延遲，像是已經在持續監測中完成了全部的訊號校準：“雨季應對方案已經按照去年的執行資料調整過了，通行視窗的長度比去年增加了一段，啟閉間隔也做了同步調整。”他說話的時候沒有低頭看手機螢幕，目光仍然落在那塊已經更新了引數的觸控屏上，像是正在用持續的視覺追蹤來確認新的數值已經被系統接受，在接下來的週期中不會因為操作失誤而恢復到原始值。陸沉淵的聲音從話筒中傳來：“雨季應對方案的調整幅度已與通道的日常運轉框架合併，不會因為雨季的到來而切換到備用執行模式。”趙凡沒有重複那句話。他看著觸控屏上的新引數，確認了視窗長度和啟閉間隔已經完成了對齊，然後放下手機，按下了結束通話鍵，把手機放回控制檯側面。螢幕上方那道移動的光帶已經到達了通道區域的上方。他側過頭來，目光從觸控屏上移開，落在螢幕右上角的氣象預報視窗上。雲層正在向通道方向移動，像是正在以一個恆定的速度推進它的邊緣，在到達關口之前不會改變方向。他伸出手，在觸控屏邊緣碰了一下，確認引數已經鎖定生效，然後收回手，側過頭來，像是用這個動作來標記一段已經完成的任務的終點——確認了通行視窗的啟閉間隔已經調整到與去年雨季執行資料匹配的新引數，然後收回了目光。排程室裡只剩下螢幕的光，還在繼續照著他的側臉，持續執行著，沒有因為他移開目光而改變顯示的內容。視窗啟閉間隔的新引數已經被鎖定在系統內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