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電筒的光從趙凡的右手散出去，在路面上形成一道偏冷的亮線，邊緣處被夜色切割出一道鋸齒狀的輪廓。光柱持續地向前延伸，在遇到路面起伏時會被地形壓縮，然後重新展開，像是正在以固定的頻率調節自己的覆蓋範圍來適應每一段路面的起伏。光束照到路面的裂縫上時，裂縫邊緣的紋理會在光線下呈現出比周圍更深的色調，像是正在以持續的對比來確認這道裂縫的寬度和深度是否已經超出了允許範圍。標記樁的輪廓在他經過時被短暫地照亮，邊緣處的漆面反射出一層細碎的反光，然後重新回到暗處，像是已經完成了它被納入巡視路徑的確認。他把手電筒的照射方向略微調整了一下，讓光束覆蓋的範圍更集中地落在路面與路肩的交界處，像是正在用持續的照明來保持與路面的接觸，而不是被兩側的植被分散注意力。
路面在他的腳下持續地延伸著。溫度在夜間已經降到了比白天低很多的程度，地面的觸感在鞋底反饋回來的資訊中呈現出比白天更硬的狀態，像是在持續數小時的冷卻後完成了一次密度的變化。蟲鳴聲在路邊的草叢中發出持續的低響，在趙凡經過時短暫地停頓片刻，然後在他走過後繼續響起，像是整條邊境線上的昆蟲都在以同一套聲音系統來更新它們的巡邏狀態。他的步速穩定，在經過關鍵節點時沒有明顯減速或加速，像是在用視線的持續移動來完成每一次確認。他在一處節點前面停下來，光束落在節點裝置的外殼上，照亮了外殼表面的漆面和固定螺栓的位置。他用空閒的那隻手碰了一下裝置外殼底部的固定螺栓，指腹沿著螺栓的螺紋方向移動了一小段距離，確認了螺栓的緊固程度與上次巡視時一致，外殼也沒有因為擴建工程而出現位移或新增的磨損痕跡，然後移開手，繼續前行。手電筒的光在地面上形成一道持續的亮線，他低頭確認了下一段路面的狀態，步伐與之前一致，既不快也不慢。
他沿著通道的走向走完了全程。光束在他經過最後一處節點時照出了一段路面的裂縫，裂口的邊緣沒有新土附著，也沒有因通行增加的拓寬，像是路面與標記線之間已經形成了穩定的過渡關係，不會因為路基的鬆動而繼續加深或延伸。他停下來，把光束轉向遠處，照亮了一段還沒有被完全覆蓋的擴建區域，舊路與新路基的交接處平整，邊緣處的填充層已經壓實到了與舊路平齊的高度。光束在交接處停留了片刻，然後他把手電筒收回來，讓光束收窄，落在自己腳前的地面上。他在巡視路線的終點站了一會兒，夜色已經完全覆蓋了視野，在燈光的照射之外，路面以同樣的色調向前延伸，直到光柱的末端與黑暗交匯，留下一道短暫的光帶。然後他轉身，沿著來路的方向走了回去。手電筒的光在他轉身時在地面上畫了一道弧線，重新恢復到了來時的照明角度，光束從腳前開始，沿著已經走過的路面延伸回去，覆蓋了裂縫和標記樁的輪廓，按照相同的順序再次照亮它們，然後推著他向前移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