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京圈世子:全球資本王座》第299章 秦箏的戈壁回(1)

作者:喜歡巴旦果的趙金·19天前

秦箏把車停在高地邊緣的土路上,左前輪碾過一塊嵌在路面上的碎石,車身微微震了一下,然後停穩。她沒有立刻熄火,讓發動機在怠速中繼續運轉了十幾秒,聽著排氣管的餘響在空曠的戈壁中逐漸消散。低沉的轟鳴從車體漫出,順著空曠的曠野散開,撞在遠處平緩的戈壁灘上,又被漫無邊際的長風揉碎帶走,像是被厚重、沉寂的大地本身一點點抹平。引擎輕微的震顫順著座椅傳到掌心,在寂靜無人的荒野之上,成了這片天地裡僅存的一點人間動靜。

她推開車門的時候,車門沒有完全關嚴,留了一道縫隙。金屬鉸鏈發出一聲沉悶細微的響動,消散在風裡。她踩到地面上,左腳先是踩到了路面邊緣的硬殼,然後右腳跟著踩下來,站在車門與車身之間,沒有用力關上車門,像是知道這次的停留不會太久。高原戈壁白日的熱浪還沒有徹底褪去,地表蒸騰起一層淡淡的熱氣,隔著鞋底,依舊能夠感受到土層積蓄了整日的溫度。

高地的地表覆蓋著一層細密的硬殼,是經年累月日曬、風蝕、鹽漬凝結而成。她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鞋底踩上去的時候,能感覺到表層是硬的,但下方有細微的下沉,像是被風蝕和日曬反覆加固過,仍然保持著底部的承託力。一層薄如瓷釉的土殼之下,是鬆散的沙礫與鹽鹼土層,只要稍加用力,表層便會裂開細碎的紋路。放眼望去,整片高地綿延起伏,看不到草木,只有大片灰黃與淺白交錯的荒原,一直鋪到天際線。

風從原野方向持續地吹過來,乾燥,帶著一層極淡的細塵氣息,在腳邊盤旋著。風掠過戈壁沒有任何遮擋,徑直撞過來,捲起地面極細的沙土,在低空拉出一縷幾乎看不見的塵霧。她沒有伸手去攏被吹散的頭髮,也沒有側身避開風的方向,像是已經習慣了在風口站立時保持固定的姿態,讓風直接吹過來,而不是調整身體來減少風的影響。墨色的長髮被風掀起,掠過她的側臉,外套的衣角被氣流扯得向後飄起,布料摩擦發出很輕的聲響,融進曠野連綿不斷的風聲之中。

她安靜地站在原地,沒有急著邁步向前,也沒有拿出圖紙、平板進行核對。周遭安靜得可怕,沒有鳥鳴,沒有人聲,只有風穿過荒原綿長的呼嘯,還有遠處隱約傳來曠野氣流流動的輕響。在這片遼闊荒蕪的土地上,時間彷彿被拉得很慢,每一秒都清晰、厚重。

片刻之後,她抬眼。目光從腳下的路面抬起來,沿著通道延伸的方向向前推進。從高地邊緣出發,越過鹽湖邊緣淺色的地面,鹽殼在日光之下泛著灰白朦朧的光澤,像一片凝固的海;再經過礦區的邊界線,幾條隱約的施工痕跡橫亙在荒原之上,一直抵達視野的盡頭,在她能看到的最遠處與地面的色調融為一體。整條通道都保持在她的視野之內,沒有因為彎曲而超出視界範圍,筆直地切開蒼茫的戈壁,向著遠方延伸。

她的目光沒有在任何一個節點上停留,像是在用整段掃視來完成一次完整的路徑確認。視線平穩地向前滑動,掠過高地、鹽鹼灘、礦區交界,一點點丈量著這條線路每一段地勢的起伏。而後她側過頭來,沿著通道的走向往回看,從遠端收回到近處,確認通道的延伸方向與最初的規劃一致,沒有因為地質變化而產生偏移。

戈壁的地質總是暗藏變數。凍土消融、風沙堆積、鹽鹼侵蝕,任何一點細微的改變,都有可能讓規劃線路產生偏差。前期勘探圖紙上密密麻麻標註的點位、高程、岩層資料,最終都要落在這片真實的土地上。秦箏這一次驅車過來,便是實地複核整條通道的走向,核對現場地貌是否和前期勘測資料吻合。

風持續地從原野方向吹過來,把她外套的下襬壓平又鬆開,擺動幅度在持續的流動中逐漸縮小,像是正在被空氣帶走它可測量的部分,剩下不可測量的部分留在原地。風掠過遠處鹽湖平坦的灘面,掠過礦區裸露的岩土,順著通道狹長的走向形成一股定向的氣流,沿著通路向前奔湧。天地遼闊,人站在這裡渺小得如同戈壁上一粒沙塵,可正是無數次這樣渺小的駐足眺望,才把紙上的線條,錨定成荒原之上真實可行的道路。

她沒有移動位置,也沒有做出任何動作來確認她已經看完了整條通道。沒有拍照,沒有標記,沒有拿出紙筆記錄。她只是繼續站著,保持著面朝通道延伸方向的姿態,像是在用持續的注視來完成一段不需要動作來確認的接收週期。很多勘測之中關鍵的判斷,並不來自儀器冰冷的資料,而是人置身現場,直面整片地貌之後心底生出的感知。儀器可以測出高程、距離、岩層厚度,卻很難還原戈壁真實的風向、風沙走向、地表沉降趨勢。

風持續地吹過來,在地面上形成了連續的流動,沿著通道的走向向前推進。她望著遠方,目光沉靜。她看到了通道的起始端與終點端之間完整的連線。通道在遠處與地面融為一體之前,以穩定的走向保持著它的方向,沒有偏移,沒有中斷。陽光斜斜灑落在戈壁之上,把通道兩側高低起伏的地勢拉出長短錯落的陰影,明暗交錯之間,整條線路清晰地呈現在眼前。

秦箏在心裡把整條線路的節點一一覆盤:高地的坡度是否符合施工標準,鹽湖周邊鹽層會不會後期沉降,礦區邊界是否存在擾動風險,遠端終點的地勢是否通暢。一個個問題在心底掠過,又逐一落下答案。這一條穿過戈壁的通道,經過前期勘測、圖紙定稿,如今實地核驗,走向穩妥,地勢條件和前期預判基本吻合。

漫長的凝望過後,她緩緩收回目光。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鬆快,卻依舊神色平靜,沒有多餘的情緒流露。這片戈壁見過太多勘探者來來去去,有人滿懷期待而來,也有人帶著遺憾離開。每一條荒原上新開闢出的通路背後,都是反覆踏勘、多次複核的結果。

她轉身走回車門旁邊。拉開車門的時候,手指在門把手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用這個動作來標記一段已經完成的觀察週期。短暫的停頓裡,風聲依舊在耳邊迴響,戈壁的風沒有片刻停歇,依舊漫過整片荒原。完成這次實地核驗,懸在心底的一塊石頭輕輕落地。

然後她坐進駕駛座,關上車門,隔絕開曠野呼嘯的長風。車廂之內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密閉空間獨有的沉靜。她抬手調整了一下後視鏡的角度,確認通道的延伸方向仍然保持在視野之內,鏡面之中,那條筆直的通路依舊清晰。秦箏深吸一口氣,指尖落在擋位杆上,輕踩油門,引擎再次發出平穩的轟鳴。

車子緩緩啟動,沿著公路繼續向前駛去。車輪碾過戈壁堅硬的土路,發出細碎沙沙的聲響。後視鏡裡,通道的走向在視野之中不斷向後退去,綿長的線條一點點縮小,緩緩消融在蒼茫遼闊的戈壁遠景之中。

秦箏目視前方,握著方向盤的手平穩有力。這一次戈壁之行,不是終點,只是漫長工程之中一次普通的踏勘。荒原遼闊,長路漫漫,還有更遠的前路在前方等候。車輛向前行駛,揚起一縷輕薄的塵土,很快便被戈壁的長風吹散,消失在一望無際的曠野之間。遠處的地平線平直而蒼茫,落日正慢慢向著戈壁的邊緣下沉,柔和的金光鋪灑在整片大地之上,為這條即將破土動工的通道,鍍上一層安靜而厚重的底色。前路迢迢,風不停歇,而屬於這片戈壁的故事,才剛剛啟程。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