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顏到歸園的時候,門是虛掩著的。
她推開門進來,手裡沒有拿檔案袋,只拿著一部手機。沿著廊下的青磚路走過來時步伐比平時快一些,像是趕了一段路,但呼吸沒有亂。她在書房門口停了一下,目光掃過書桌桌面——那幾頁媒體計劃已經被收進檔案架裡了。她確認桌面空出來了,才跨進門檻,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來。
白騎士資金已經完成了歸集和排程,全部在賬面上處於可呼叫狀態。啟動資金走歸淵資本框架內的現有架構,在既定額度範圍內,採用分批推進的方式完成。第一筆資金的匯款路徑也已經確認完畢,在蘇清顏開口之前就已經完成了分段操作,資金池已歸位到可隨時呼叫的狀態。
“兩天內,收購方那邊已經開始了內部清退流程。那筆資金已經完成分拆歸集,可以呼叫。如果雲裳那邊需要,隨時可以打入賬戶。走的是歸園平臺自有資金框架,不需要外部審批,最多隻需要確認賬戶狀態是否正常。”
陸沉淵坐在書桌後面:“那筆資金到位後,收購方的資金缺口就無法再被填補了。”
蘇清顏說:“那位早期投資人趙明遠已經正式簽署了協議,創始人的持股比例加上早期投資人的持股比例已經形成了優勢,收購方即使追加資金也無法形成對品牌的實質控制。雲裳的品牌已經不再處於被收購的路徑上了。”
第二天上午,收購方內部開始出現人員變動。先是一位負責雲裳專案的中層經理被調離了專案組,然後另一位分析師也被通知轉入另一個行業組。檔案袋邊緣被手指反覆翻動過的幾處摺痕,已經嵌入紙面。蘇清顏那邊準備了兩道防線:如果雲裳需要資金注入,可以在一個工作日內完成劃轉,從確認到出發,不需要穿過任何需要等待批准的區間。
當天下午,創始人的訊息到了。她說趙明遠已經正式簽署了協議。收購方那邊的專案團隊也開始逐步撤出,品牌自身正在進入一段不需要外部資金介入的穩定期。收購方那邊沒有再追加報價,像是在視窗期收窄的過程中失去了繼續推進的動力。她確認創始人已經不需要白騎士資金的實際注入。
品牌已經脫離了收購方的包圍圈。專案團隊撤出之後,雲裳進入了不需要持續防禦的新階段。
收購方專案組撤出的第二天下午,陸沉淵站在書房的窗邊。收購視窗關閉了,白騎士資金沒有動用,但它的存在本身已經完成了它被建立的目的——讓收購視窗提前關閉。雲裳的品牌調性在媒體矩陣和消費者認知的雙重作用下完成了重新定價,現在它在市場上獲得了更高的估值和更穩固的客戶基礎。
那些防禦策略在整個過程中建立了足夠強的防線,使收購方無法在視窗期完成任何實質性推進。資金在賬面上完整地保持著待命狀態,像是已經被呼叫過,又像是從未被呼叫過,只在自己的收件箱裡留下了一組已完成的簽名頁。
蘇清顏留在桌上的手機,螢幕上是那筆資金的最後狀態:已歸集、已就緒、未呼叫,餘額完整。她在手機備忘錄裡打了一行字,然後鎖屏放回桌面上。她站起來的時候,衣袋裡的硬質卡片輕輕碰撞了一下,發出一聲細微的脆響。雲裳的股權防禦已經完成,品牌價值已經回升,他在窗前站到光線開始變暗,然後轉身走回書桌,那扇門背後的收購視窗已經徹底關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