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壩與長三角的聯動
檔案袋是牛皮紙色的，邊緣有一道被反覆開啟後留下的摺痕。程衍把它放在桌面上的時候，袋口已經鬆了，繫繩沒有打結，只是繞了兩圈。
陸沉淵伸手把檔案袋接過來，動作沒有停頓，指尖順著繫繩展開的方向劃過，在完全開啟之前先摸到了內側那疊紙的厚度，然後把繫繩完全解開，從裡面抽出了幾頁紙。
程衍站在書桌對面，手裡沒有拿別的：“東壩園區的資料埠已經接入了長三角的排程系統，物理層面上介面已經通了兩週，只是還處在只讀狀態。裝置能讀到資料，但資料不是即時的，有延遲。延遲的時間正好是系統從只讀切換到可寫的標準檢查週期。檢查透過之後，東壩園區的排期就可以直接寫入長三角的排程佇列。”
陸沉淵把紙頁在桌面上攤開，第一頁是一張簡化示意圖，左側用方框標註著東壩園區的資料埠，右側是長三角排程系統的資料介面，兩者之間有一條虛線連線，虛線旁邊標註著“只讀模式”。他的目光沿著虛線的走向從左側移到右側，在虛線結束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後抬起頭來：“切換到可寫模式需要走哪一層審批？”
程衍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沒有去碰桌面上的紙頁：“不需要審批。東壩園區的埠協議裡已經包含了切換許可權，不需要額外授權。”窗外的光線從側面照進來，在他放在膝蓋上的手上形成一道斜長的亮線，指節在光照下呈現出清晰的輪廓。他沒有去遮擋那道光線，只是讓它停留在原處，“東壩園區的資料埠在接入排程系統的時候，許可權設定就已經確認過了。只讀模式只是初始狀態，切換許可權已經在協議裡預設了，不需要在切換時補充授權。”
陸沉淵把紙頁翻到第二頁，這一頁的內容比第一頁更密，列出了東壩園區資料埠當前正在接入的資料型別：裝置執行狀態、物料庫存水位、產線排期計劃。三種資料型別的行間距相同，像是同一套分類邏輯下的平級排列。他沿著這三行資料看了一遍，目光在第三行“產線排期計劃”的位置停了一下：“東壩園區的產線排期計劃，目前覆蓋的是園區的內部排程，還是已經擴充套件到了外部通道？”
程衍的手從膝蓋上抬起來，在桌面上方停了一下，然後落回紙頁邊緣：“擴充套件到外部通道的測試已經在進行了。東壩園區內部的生產排程作為主資料先接入只讀層，再由只讀層向外部通道轉譯。轉譯過程中，資料的格式和精度沒有出現損失，列寬和行高都保持在原始資料的範圍內，沒有因為只讀模式而產生壓縮或刪減。”
陸沉淵把紙頁合上，放回檔案袋裡，繫繩沒有重新系緊，只是讓袋口保持在鬆開的自然狀態。他把檔案袋放在桌面左側，與那張長三角產能分佈圖對齊：“東壩園區的資料埠接入排程系統後，長三角的產業框架就增加了一個新的資料來源。這個資料來源的接入方式沒有額外的審批流程，已經在埠協議中預設了對應的許可權通道。”
程衍站起來，走到窗邊站了一會兒，風從半開的窗戶滲進來，把窗臺上那本書的紙頁邊緣吹得微微翻動了一下，又落回原處。他側過頭來：“資料埠的切換時間點，可以放在下一次系統維護視窗。維護視窗內完成切換，不佔用正常執行的頻寬。如果在下一次維護視窗內完成切換，從只讀切換到可寫的過程中不會出現資料丟失，也不會產生資料積壓。”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在門外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向前移動，經過門口之後逐漸遠去。書房裡的安靜程度沒有因為那段腳步聲而發生明顯變化，像是腳步聲本身已經被融入了空間的背景音中。
陸沉淵站起來，走到書架前面，把藍色筆記本從書架中層取出來，翻到夾著紙條的那一頁，看了一會兒，然後合上筆記本放了回去：“東壩的資料埠在只讀模式下運行了兩週，測試沒有問題。測試結束後，資料來源已經具備了向外部通道轉譯的能力，轉譯後的資料格式和精度也沒有出現偏差。”他在書架前面站了一會兒，感覺到身後程衍還在那裡。
第二天下午，陸沉淵去了一趟東壩。東壩園區的主體建築已經完工了，外牆的腳手架已經拆除，露出淺灰色的混凝土表面，在午後的光線下呈現出均勻的色調。他在園區內部走了一圈，經過那排空置的展架時放慢了腳步，展架的金屬支架表面覆蓋著一層保護膜，還沒有撕掉。西北角那片空地還沒有被填入任何內容，地面硬化完成之後一直保持著空置的狀態，邊緣與硬化路面的交接處已經長出了幾株低矮的野草。
他站在那片空地的邊緣，看到遠處有幾臺裝置正在執行。他在那裡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沿著來路走出了園區。
東壩的資料埠已經接入了長三角的排程系統，正在以只讀模式運行了兩週。下週的系統維護視窗會將埠切換到可寫模式，之後東壩園區的排期就可以直接寫入長三角的排程佇列。東壩的資料埠與長三角排程系統之間的虛線連線，將在下週的系統維護視窗中轉變為實線。而切換完成後，東壩園區的排期計劃將直接進入長三角的排程佇列，與杭州、蘇州、寧波、合肥的排期在同一套引數下執行。園區西北角那片空地的地面硬化已完成，那排空置的展架仍然保持著未被填入任何內容的狀態，但他知道資料的接入順序正在以固定的週期向前推進，只讀模式的檢查週期已經進入最後一輪，剩下的部分是系統維護視窗中的切換操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