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業聯盟擴員的通知是在一份來自合肥的郵件裡看到的。陸沉淵開啟郵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郵件正文是一段簡要說明,附了一張名單。名單上列著五家公司,分佈在三個城市:一家做電池材料的,一家做精密沖壓件的,一家做工業控制系統的,還有兩家在蘇州本地做配套物流的。名單下方有一行註明:五家公司已完成前期對接,已確認其在供應鏈中的節點位置與聯盟現有框架不衝突。
他看完名單之後把郵件關掉,沒有回覆。手機螢幕暗下去的時候,他注意到列表底部有一家公司的名稱他沒有見過。他沒有去查那家公司的註冊資訊,只是記住了它的名字。
第二天上午,顧聽瀾在觀瀾閣約了見面。陸沉淵到的時候她已經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茶,茶杯旁邊的桌上攤著幾頁紙,像是在等他來之前先過了一遍內容。她看到陸沉淵走近,把紙頁收攏了一下,但沒有合起來:“名單上的那五家公司裡,有一家我之前接觸過。規模不大,但技術在細分領域裡能排進前列。創始人是從蘇州產業服務中心那邊轉過來的,對聯盟的框架了解得很快,像是早就研究過。”
“哪一家?”
顧聽瀾把攤開的紙頁翻到第三頁,用手指點了一下中段的一行,確認了位置,然後才開口說:“就是做工業控制系統的。他們那邊有一項協議,是跟另一個不在名單上的供應商繫結的,而那家供應商在西南地區有另一條物流通道,與趙凡的路線相鄰,但沒有正式接入。”
陸沉淵坐在她對面,沒有去碰那些紙頁:“工業控制系統那邊,協議裡跟聯盟框架有衝突嗎?”顧聽瀾的手指在紙頁上停了一下:“沒有衝突。協議本身是框架內的標準格式,只涉及條款範圍,沒有附加免責或排他項。但協議的履行方式涉及一個時間節點,如果那個時間節點提前啟動,可能會與西南通道的接入週期重疊。”
觀瀾閣的窗外是使館區常見的街道景觀,梧桐葉正在從深綠轉向淺黃。陸沉淵側過頭來看了一眼窗外,街道上沒有人,風沿著路面的方向吹過,把幾片落葉推到了路沿的位置:“西南通道的接入週期是固定的。如果工業控制系統那邊的時間節點提前啟動,可以透過調整排期來錯開重疊期,不需要修改協議本身。”
當天下午,合肥那家做電池材料的公司傳來訊息,說他們已經完成了產線資料與聯盟排程系統的首次對接,對接過程中沒有出現異常。訊息是透過程衍轉發的,他附了一段文字,說對接過程順利,資料流平穩,沒有出現中斷或延遲。陸沉淵看完之後把訊息標記為已讀,沒有回覆,把手機放回了桌面上。
傍晚的時候,蘇州那兩家做配套物流的公司也發來了確認資訊,說已經完成了與聯盟排程系統的資料同步,正在按照排期表開始接入試執行。試執行週期由聯盟統一設定,日期已經標註在系統裡了,不設提前結束或延遲的功能,所有參與方都按照同一個表格執行排期,不會因為一家公司的進度差異而影響整體日程。
陸沉淵站在書房的窗邊,夜色正在從院子那棵榆樹的枝葉間滲進來,廊下的燈還沒有亮起來,但天色已經暗到了看不清地面樹葉輪廓的程度。五家新公司已經全部完成了前期對接,正在按照各自的進度接入聯盟框架。名單上那家做工業控制系統的公司,之前他從未接觸過。窗外的街道上有一輛車駛過,車燈的光從院牆的縫隙裡透進來,在廊下的地面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移開了,消失在院牆另一側。他在窗邊站了一會兒,廊下的燈在暮色中亮了起來,在地面上形成一片暖黃色的光域,在夜色中形成一圈柔和的邊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