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的地磚是淺米色的釉面磚,表面在午後的光照下泛著一層均勻的啞光,邊角處有幾塊地磚的接縫處顏色略深,像是被反覆擦拭後在釉面與勾縫劑之間形成了一道持續的色差。牆面的顏色是均勻的淺灰,塗料在上牆時經過多次噴塗,在不同光線角度下保持了一致的色溫,沒有任何反射或色差的變化。葉北辰站在走廊盡頭的一扇窗戶旁邊,手指搭在手機螢幕上,按了一個號碼,然後把手機貼在耳邊,螢幕的光照亮了他指節的一小片區域。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外套的肩線剪裁利落,像是一路走過來的途中沒有停頓過。走廊兩側的辦公室門都關著,門牌上的字在光照下保持著清晰的輪廓,沒有因為長時間使用而出現褪色或磨損。通話接通後,他沒有移動位置,也沒有去碰窗臺上的任何東西,只是站在那裡,握著手機,面朝窗戶的方向,窗外的光線從側面照過來,在走廊的地磚上投出一道持續的亮帶,邊緣與牆角的陰影交接處形成一道逐漸收窄的明暗分界線。
“央企的接入請求還處於初步評估階段,距離正式簽約還有大約半年的時間視窗。”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在走廊的空間中沒有產生迴響,像是被走廊兩側的門扇和牆面的材料吸收了大部分聲波,只剩下清晰的部分抵達話筒的收音範圍。“已經確認過了,他們沒有在評估流程中設定優先通道,也不會提前啟動簽約程式。”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停頓了一下,手指從手機側邊移開,擱在窗臺邊緣,指腹貼著窗臺的表面,沒有施力,像是在用一個持續的動作來維持站立的位置,“半年視窗期與趙凡那邊的控制權備案週期之間有足夠的重疊區間。如果備案流程能在三個月內完成,剩下的三個月可以作為緩衝期。”
陸沉淵的聲音從話筒中傳出,背景中沒有環境音,像是一間關著窗的房間:“半年視窗期與趙凡的控制權備案週期之間的匹配關係——兩者有足夠的重疊區間。”葉北辰沒有重複那段話,也沒有對時間視窗做進一步的推算。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遠處的一棟建築輪廓上,視線沒有固定的焦點,像是正在用目光來延長一段不需要視覺反饋的對話:“半年時間夠你把你那邊的事情理順了。半年之後他們要是再來,你這邊就不會再有漏洞了。”他說完之後沒有等待回應,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按下了結束通話鍵。他伸手拉開了走廊盡頭的窗扇,窗扇在推開時發出了一種持續的摩擦聲,像是鉸鏈處的潤滑層在頻繁的開啟和關閉中已經被磨薄了一層,表面的潤滑油膜正在以每次推拉後的餘量為單位緩慢減薄。窗外的風從窗扇開啟的間隙中滲入走廊,吹動了窗臺邊緣一小片積塵的表面,將它帶離了原來的位置,在窗臺表面形成一道新的邊緣輪廓,像是正在以穩定的速率重置走廊裡的氣流分佈。葉北辰在窗戶開啟後站了一會兒,沒有立刻關上,然後轉身沿著走廊走去。走廊兩側的辦公室門仍然關著,他的腳步聲在均勻的行走節奏中向前延伸,在走廊盡頭拐了一個彎,然後被一個相對空曠的空間吸收了,像是正在將後續的程式移交至下一個接收端,以保持與起始時間同步的進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