畹町鎮外的道路在傍晚時分已經沒有了白天的車輛和行人，路面上的浮土在持續多日的日曬中已經乾透了，表層呈現出一種淺淡的灰白色，被風偶爾吹動時會在低空形成一層極薄的塵霧，沿著路面的走向移動一段距離，然後重新沉降下來，邊緣處形成一道與路面走向平行的細紋。路兩側的植被在暮色中失去了白天的輪廓線，顏色從深綠向灰綠過渡，正在被逐漸變暗的天光重新調整飽和度。趙凡沿著通道的走向行走，步伐不快，鞋底落在路面上的聲音在空曠的環境中比白天更清晰一些，像是正在用聽覺來同步確認路面的狀態。他沒有攜帶工具，沒有帶照明裝置，走在通道外側的土路上，視線在路面與兩側的植被之間交替移動。
他走到節點附近時沒有減速，保持著之前的步速，像是正在用持續的行走來覆蓋一段已經被多次確認的路線。他的目光在接近節點時從路面移到節點裝置的外殼上，確認了外殼的狀態與上次巡查時一致，沒有新增的劃痕或碰撞痕跡，然後準備繼續向前走。但他在走出幾步之後停了下來，目光從節點裝置的外殼上收回來，落在節點與路面之間的一小片地面上。那片地面的浮土表面有一處不太規則的痕跡，像是什麼東西被放在上面之後又移走了，留下了一道淺淡的壓痕，然後又被人用手掌或者腳掌沿著邊緣抹平了一部分，抹平的動作不夠均勻，邊緣處殘留著不自然的擾動痕跡，像是抹平的人沒有花足夠的時間來完成這個動作。他沒有立刻靠近那處痕跡，站在距離它大約兩步遠的位置，側過頭來看了一眼，確認了痕跡與節點之間的相對位置，然後才向前走了一步，蹲下來，把身體重心放低，讓視線與地面保持接近平行的角度。他沒有伸手去碰那道痕跡，只是從側面觀察它的形狀和走向，確認了痕跡的走向指向節點方向，然後在節點外殼的下緣停留了片刻，又繼續延伸了一段，在接近路邊草叢的位置消失了。
他保持蹲姿，沒有移動位置，先看完了那道痕跡的整體走向，然後確認了痕跡的深度和寬度，確認了抹平動作的力度和方向，確認了它不是在自然風力作用下形成的，也不是被動物踩踏後留下的。他在那處痕跡旁邊蹲了一會兒，像是正在用一段持續的近距離觀察來確認不自然擾動痕跡的分佈範圍和邊緣殘留的識別特徵，然後站起來，沿著痕跡的走向走到節點裝置的外殼前。他在裝置外殼旁邊蹲下來，檢查了外殼底部的固定螺栓和密封條，確認了密封條狀態正常，沒有破損或移位，螺栓沒有被擰動過的痕跡，也沒有新的劃痕或異物附著。他沒有開啟裝置外殼，也沒有進行任何操作，只是確認了外觀狀態完好，然後沿著痕跡消失的方向走了一段，在草叢邊緣停了一下，確認了沒有新的痕跡延伸出去，然後沿著來時的路線走回到了節點旁邊。他拿出手機，從通訊錄中找到陸沉淵的號碼，撥了出去，在接通前保持著當前的站位，沒有移動，目光落在節點外殼上，像是正在用持續的視覺停留來確認裝置的外觀狀態在通話過程中沒有發生變化。
“發現異常痕跡。”他的聲音比平時略微低一些，在暮色中與周圍的安靜形成了持續的對比，“手動檢查已經完成了，各節點的物理安全可以確認，沒有發現實際入侵的跡象。”他說話的時候沒有提高音量，也沒有加快語速，像是正在用一段已經完成的狀態確認來收束當前的觀察。話筒裡傳來陸沉淵的聲音：“確認檢查結果，確認沒有發現實際入侵跡象。”趙凡沒有重複那段話，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按下了結束通話鍵，放回了外套口袋裡。他沒有立刻離開，在節點旁邊站了一會兒，夜色正在完全籠罩周圍的地形，遠處的村落在暮色中亮起了稀疏的燈光。他收回目光，沿著原路走回了鎮上的方向，路面在逐漸變暗的天色中呈現出比剛才更深的色調，不再需要持續的觀察來確認它的狀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