畹町口岸辦公室的窗戶朝南，午後的光從窗玻璃透進來，在地磚上形成一道細長的亮帶，沿著地面延伸，在靠近檔案櫃的位置收窄，然後被櫃體的陰影截斷了。趙凡站在窗前，左手搭在窗框邊緣，指腹貼著金屬表面，能感覺到窗框在日光照射下的餘溫正在緩慢地向掌心傳導。他的視線穿過玻璃，落在關閘通道的方向。通道的入口處有一輛深綠色的卡車被分流到了旁邊的待檢區，車身停穩後沒有熄火，排氣管口有一層淺淡的熱氣在日光下持續上升。待檢區的標線是新畫上去的，白色的漆面在光線下泛著偏冷的反光，像是前不久剛完成施劃。通道上的其他車輛正在依次透過關閘，沒有減速，也沒有因為那輛被分流的卡車而產生停頓。
他把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抽出來，解鎖手機，翻到通訊錄裡備註為“備用線”的號碼，撥了出去。通話介面的計時數字開始跳動，話筒裡傳來一陣短暫的撥號音，然後被接通了。趙凡沒有報自己的名字，直接開口：“稽查標記已經觸發了。”他的聲音不高不低，目光仍然落在那輛被分流到待檢區的卡車上，像是一段已經準備好傳輸的指令，正在等待接收端的確認來觸發下一步操作。他停頓了片刻，像是在等對方完成記錄，然後繼續開口：“貨物在口岸被卡住之前，我已經把它調走了。剩下的部分已經完成了分流。”他說話的時候手指在窗框邊緣沒有移動，保持著原來的位置，像是在用穩定的觸覺來維持通話的連續性。“備用路線已經接住了這部分貨物，正在按照設定的視窗繼續推進，沒有造成整條通道的停滯。”
話筒裡傳來一聲簡短的確認音，趙凡沒有重複那段話，也沒有做額外的說明。他看了那輛卡車一眼，然後按下了結束通話鍵，把手機放回口袋裡。他側過頭來，看著那輛被分流到待檢區的卡車，像是在用持續的注視來確認那些貨物已經在稽查標記生效之前被移出了通道。他站了片刻，然後開口說了一句，像是在說給自己聽，又像是在確認什麼：“稽查標記來得太巧了。”他把手從窗框上放下來，“是常規抽查，還是被人放進去的，還需要等一段時間才能確認。”他伸出手，把窗戶關上了，窗鎖合攏時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咬合聲，像是一段已經完成的操作正在被記錄到系統中。
辦公室裡的光線在窗戶關閉後略微暗了一些。他站在窗前沒有再移動，目光落在那輛待檢區的卡車上，沒有再開口。他的手指從窗框上放下來，垂在身側，與另一隻手保持著對稱的位置。關閘通道上的其他車輛還在依次透過，那輛深綠色的卡車在待檢區的標線內保持著靜止，像是已經完成了它在當前階段的功能，正在等待後續的流程來確定下一步的走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