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那間法庭的室內光線是偏冷的，來自天花板上一排排列整齊的日光燈，在深色的木製牆面上形成一層均勻的覆蓋，邊緣處的亮度在接近牆面時逐漸減弱，沒有形成明顯的陰影。旁聽席的椅子是固定的，間距一致，表面覆蓋著一層深灰色的織物，在持續的使用中形成了一層均勻的磨損，像是一排已經安裝好了的座位，不再會因為使用而產生偏移。陸沉淵坐在第三排靠左側的位置，沒有坐在正中間，偏了大約兩把椅子的距離，讓頭頂的光線從側面照下來，在肩線處形成一道窄窄的冷色亮線。他的外套是深灰色的，沒有係扣子，領口翻得平整，像是已經提前確認了它的位置，不會再因為坐姿的變化而產生偏移。他的目光沒有固定的焦點，落在法庭前方審判席的方向，但沒有落在法官身上，像是在用一段持續的注視來覆蓋整個法庭的空間，而不是透過視線移動來確認某個具體的位置。法警站在審判席和被告席之間的通道入口處，面朝前方的位置，站姿沒有因為時間的推移而產生變化，像是在用持續的站立來覆蓋庭審的持續時間。原告方的律師坐在左側的席位上，面前攤著幾份已經翻開到指定頁碼的檔案，像是已經提前完成了全部的閱讀，正在等待下一輪的提問來觸發他的回應。被告方的律師坐在右側的席位上，面前的檔案盒已經打開了，但沒有去碰裡面的紙張，像是在用持續的坐姿來完成當前階段的收尾，而不是透過檢視來驗證檔案的完整性。法官坐在審判席的上方，沒有戴眼鏡，沒有去翻面前的卷宗，像是已經在開庭前完成了全部的案件資訊閱讀，只需要在庭審過程中保持傾聽就可以了。
沈瓷的律師已經完成了答辯狀的程式瑕疵和管轄權問題的陳述。他沒有將目光固定在任何一個特定的法律條目上，像是在用持續的注視來覆蓋法庭上正在進行的全部資訊交換。原告方的律師沒有提問，像是在等待法官的回應來確認當前階段的結束。法官沒有在庭審記錄上做標記，像是在等庭上的陳述在到達邊界之前完成它的全部定位，然後才會在卷宗上留下對應的標註。陸沉淵仍然坐在旁聽席第三排的位置，沒有改變坐姿，沒有去碰衣袋裡的手機，像是在用持續地注視來確認法庭的認定過程正在以他預期的方式推進，沒有偏離預設的軌道。他的目光沒有固定的焦點，像是已經不需要再透過視覺來確認庭審的細節，而只需要確認它的整體流向與他的判斷保持了一致。他坐在那裡，確認法庭的認定過程正在沿著他已經提前走過的路徑執行。法官的筆在卷宗上移動了一下，幅度不大，只夠在頁邊留下一道淺淡的標記，然後放下了筆。陸沉淵站了起來。椅子在他起身時沒有發出聲響，椅面的織物在離開時與外套之間產生了一聲極短的摩擦音，然後消失了，像是已經被法庭的空間吸收了。他沒有側頭去看旁聽席上其他人是否注意到了他的離開，沒有去確認原告方律師是否在看他，像是在用持續的移動來完成當前階段的收尾。他沿著通道向門口走去，步伐不快不慢，沒有因為即將離開法庭而改變步速。走到門口時，他在門檻處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像是在用這個動作來標記一段已經完成的資訊交換，然後跨過門檻走了出去。
走廊裡的光線比法庭內更暗一些，像是燈泡的功率在走廊區域被有意調低了，使得牆面的顏色在偏暗的光照下呈現出一種比法庭內更深的色調。他沿著走廊向出口方向走去，步伐與之前一致，不快不慢。走廊兩側的窗戶開著，風從窗縫滲入，在走廊裡形成一道極弱的氣流，從他肩側穿過，然後沿著走廊的方向繼續向前推進。他走到走廊盡頭的門口，推開門，走進了瑞士午後的日光中。街道上的行人不多，各自保持著與之前相同的速度和方向，像是整座城市都在以恆定的速度執行著，沒有因為他的離開而改變節奏。他沿著街道走到停車的位置，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沒有去確認法庭的方向是否還在後視鏡裡。他沒有回頭，像是已經把法庭裡的確認留在了該在的位置上，剩下的部分將在下一階段的流程中繼續推進，而不需要他再返回去檢查它的狀態。他發動引擎，沒有確認後視鏡裡法庭的輪廓是否還在視野中，像是已經完成了他在當前階段需要完成的那部分，剩下的流程將在到達下一階段時自然接續。
車子駛離了法庭區域，匯入了城際公路的車流。他沒有去確認前方的路況，沒有去調整後視鏡的角度，像是已經預設好了路線，剩下的部分只需要沿著它自然走完。他坐在駕駛座上，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沒有側頭去看窗外的景色，像是在用持續的駕駛來完成當前階段的過渡。車窗外的風景正在勻速後退，路面上的標線以固定的頻率從車頭下方滑過，然後消失在車尾的後視鏡邊緣。他保持著車速，沒有加速，沒有減速，像是已經在法庭內完成了全部的確認，正在按預定路線前往機場方向。路邊有一塊指示牌經過，沒有減速，保持著當前的速度繼續向前行駛。路面上的標線還在持續地向後滑動，以固定的頻率從車頭下方經過，在視野邊緣形成一道持續的亮線，不會因為車速的變化而改變它的出現頻率。前方的路面正在以恆定的速度向車頭方向湧來，以與來時相同的間距向後退去，像是已經在法庭內完成了全部的確認，剩下的部分只需要沿著這條路自然走完。他在車道上繼續保持著當前的速度，像是已經完成了他在當前階段需要完成的那部分操作，而車子正在以預設的速度沿著這條路向前行駛，不需要他再去調整它的方向或速度。
機場的航站樓在前方逐漸變得清晰，廊橋的輪廓與天空之間的分界線開始顯現。他沒有加速，沒有減速，讓車輛以恆定的速度滑入航站樓前分流的車道，沿著地面標線的指引向前行駛。引擎在停車時發出一聲短暫的震動，然後恢復了靜止。他沒有熄火，讓它在怠速中保持著運轉，然後拉開車門，向航站樓入口走去，沒有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