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園的燈是在入夜後同時亮起的。簷下廊柱間那幾盞舊式燈籠依次點亮，暖黃色的光從燈罩邊緣滲出來，在青磚地面上形成一圈圈的暖色光域，先是覆蓋了廊下的臺階，然後沿著青磚的走向向前延伸，在正廳門口與室內的燈光交匯，形成一道持續的亮線。院子裡的燈也亮起來了。廊燈的光穿過院牆邊緣的枯枝，在地面上投下一排交錯的暖色光斑，沿著牆根鋪開，在到達院牆時被牆面的陰影截斷了一部分，剩餘的繼續向前推進，在月洞門的拱頂處形成一道弧形的亮線。廊下的風在燈光亮起後穿過院子的間隙，帶動風鈴發出持續的細響，在風鈴的碰撞間與燈光的擺動保持同步，像是已經被納入了當前的照明週期，不會因為有人站在廊下而產生偏移。陸沉淵站在廊下，位置不在廊柱正中央，偏了半步，讓廊燈的光從側面照過來，在他肩線處形成一道窄窄的暖色亮線。他的目光沿著院子裡的燈光走了一圈——從廊下的石階到院牆邊緣的枯枝，從月洞門的拱頂到正廳敞開的大門——每一處燈光都在各自的位置上保持著穩定的亮度，像是已經被校準過多次，不會再因為季節的變化而產生偏移。
全園的燈已經在春夜中亮起了。他在廊下站了一會兒，沒有去碰廊柱，沒有去確認燈罩的溫度是否已經穩定，像是在用持續的站立來完成當前階段的確認，而不是透過檢視來驗證它的存在。風穿過院子，廊下的風鈴在持續的風中發出短促的聲響，然後重新恢復了靜止，像是在一個完整的振動週期後回到了它最初的位置，等待下一個週期的開始。院牆上的枯枝在燈光中呈現出深色的輪廓，枝條的分叉處被光勾勒出清晰的邊緣。廊下的燈光在地面上形成穩定的暖色光域，邊緣的亮度在接近牆根時逐漸減弱，與陰影的過渡帶沒有明顯的分界，像是已經被納入了當前的照明週期，不會因為時間的推移而產生偏移。院子裡的光鋪得很勻，燈與燈之間的暗區被控制在固定的寬度內，像是已經被提前完成了間距校準，不會因為某個燈盞的亮度差異而產生偏移。整座歸園的輪廓在春夜的燈光中保持著恆定的形狀，每一處的光亮都落在它被分配的位置，不會因為有人站在廊下而改變它的覆蓋範圍。他在確認燈光已經全部亮起後，沒有在廊下多停留，轉身走回了書房。腳步聲在青磚地面上持續地響著，在他走進書房後逐漸變輕，像是正在與夜色同步完成最後的收尾。廊下的燈還在亮著，青磚地面上那片暖色的光域保持著與之前相同的邊緣形狀，沒有因為他走進書房而產生偏移，像是已經被納入了當前的照明週期，正在等待它的下一輪確認來驗證它的完整性。在他身後，院牆邊緣的燈光仍然在持續地亮著，沿著牆根的走向向前推進，在月洞門的拱頂處與廊燈的光線交匯，形成一道持續的亮線。廊下的風鈴在持續的風中再次發出短促的聲響，像是一段已經完成了傳輸的資訊，正在等待它的下一輪風來驗證它的可用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