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約儀式安排在歸園平臺那間新啟用的會議室裡,窗戶朝東,午後的光從玻璃透進來,在長條桌的深色桌面上鋪開一層偏暖的亮區,邊緣處被桌角的檔案盒截斷了。桌面上沒有多餘物品,沒有茶杯,沒有筆記本,只有幾份已經裝訂好的協議,邊緣平整,像是一份已經被反覆核驗過的文字,正在等待它最後一輪的簽署來觸發它的歸檔程式。企業方的人已經到場了,坐在長桌的一側。他們中有三個專案的主體代表,各自面前的協議已經翻到了簽字頁,筆擱在協議旁邊,筆帽蓋著,筆尖朝下,像是已經在持續的確認中完成了它在當前階段的全部定位。陸沉淵坐在長桌的另一側,位置在桌面的中軸線上,沒有前傾,沒有後靠,像是在用坐姿來完成當前階段的確認,而不是透過檢視來驗證它的存在。
第一批入駐專案通過了申請通道的稽核,流程已經走完了,簽約已經完成了。三個專案的簽約代表在協議上籤了名字,字跡乾淨,收筆處沒有拖尾,像是已經被提前完成了全部的定位。陸沉淵在簽署完成後伸出手,把桌面上那幾份協議從左側移到右側,與已經完成歸檔的檔案盒並排放置,確認了編號與檔案盒上的標籤一致,然後收回了手,沒有再做任何操作。
簽約的過程不長,前後持續了大約二十分鐘。沒有人致辭,沒有人拍照,沒有人交換名片。三個專案的代表在簽署完成後依次站起來,椅子在地面上沒有發出聲響,像是已經在起身前完成了全部的定位。第一個專案的代表在門口停了一下,側過頭來看了會議室內部一眼,然後跨過門檻走了出去。第二個專案的代表緊隨其後,步伐在門檻處沒有放慢。第三個專案的代表是最後一個離開的。他在門口站了片刻,像是用這個動作來確認簽署已經完成,然後轉身,走出了會議室。腳步聲在走廊中持續地響著,在到達樓梯口時被更遠處的空間吸收了。
陸沉淵仍然坐在會議桌的一側,沒有站起來,沒有去碰桌面上的協議,像是在用持續的坐姿來確認簽約已經在桌面上完成了它在當前階段的全部定位。窗外歸園平臺所在辦公樓的那排窗戶在午後的光照下保持著與之前相同的朝向,玻璃幕牆反射著一層均勻的暖色。他伸出手,把桌面上的手機拿起來,解鎖螢幕,翻到通訊錄裡一個沒有標註姓名的號碼,撥了出去。話筒裡傳來的撥號音持續了幾聲,在連線建立後的靜默中沒有立即出現對方的聲音,像是在接通前已經完成了全部的訊號校準,正在等待他先開口。他的聲音不高不低,語速與平時一致:“第一批入駐企業已經完成簽約了。”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讓那段話在傳輸中完成它的覆蓋,然後繼續:“三個專案已經完成了稽核流程和簽約手續,編號已經對位,檔案已經歸檔,不需要在啟動後重新確認它的完整性。”蘇清顏的聲音從話筒中傳來,確認了入駐狀態,沒有提出額外的確認要求。陸沉淵沒有重複那段話,按下了結束通話鍵,把手機放回桌面。
他靠在椅背上,面前那幾份已經完成簽署的協議在桌面上保持著與之前相同的朝向,像是已經完成了它在當前階段的全部定位,正在等待它的下一輪使用來驗證它的適配性。窗外那排玻璃幕牆的反光在午後的光照下保持著與之前相同的色溫,沒有因為有人完成了簽約而產生偏移。他確認了入駐狀態,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平臺的園區在午後的光照下保持著穩定的輪廓,幾棟建築的頂部在光照下保持著一組與天空分離的輪廓線。他沒有去看那些輪廓線,像是在用站姿來完成當前階段的收尾,而不是透過檢視來驗證它的存在。他伸出手,把窗戶拉攏了一些,窗框在滑動時發出持續的摩擦聲,然後停在了比原來窄了一指的位置。他轉身走回會議桌,把那幾份已經完成簽署的協議收進了檔案盒裡,盒蓋合攏時沒有發出聲響,像是已經在合攏前完成了全部的定位。桌面上沒有留下任何未完成的檔案,沒有待處理的申請,沒有需要確認的編號。他確認了入駐狀態,然後沿著走廊向門口方向走去,沒有回頭確認會議室裡的檔案盒是否已經完成了它的歸檔程式,像是已經完成了他在當前階段需要完成的那部分操作,而第一批入駐企業已經在系統端完成了它在當前階段的全部定位,正在以預設的引數持續執行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