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朱翊轉身時那眉飛色舞的模樣，心裡便一陣陣發寒。
那不是帝王該有的神情，更像是…像是驟然卸下千斤重擔的輕鬆。
可這輕鬆的代價，竟是“大明滅亡”？
“娘娘，”王承恩急得首跺腳，“陛下一向勤政，心裡裝著的全是江山社稷，斷不會有此等念頭！定是有什麼蹊蹺！要不…要不要請欽天監來看看？”
請欽天監？
說皇帝言行失常，被邪祟纏身？
周皇后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此事一旦傳揚出去，無論真假，都會動搖國本。
東林黨、魏忠賢那些人正愁抓不到陛下的把柄，若是藉此生事，後果不堪設想。
“不可。”周皇后語氣堅決，“此事絕不能外傳，連身邊的宮女太監都不能透露半個字。”
王承恩愣住了：“那…那陛下那邊……”
“陛下或許只是一時糊塗。”周皇后的目光沉了沉，“他剛登基，內有權宦未除，外有邊患未平，壓力太大也難免。我們做臣子的，該幫他分擔，而不是添亂。”
她這話既是說給王承恩聽，也是說給自己聽。
無論朱翊今日為何說出那般大逆不道的話，他終究是大明的皇帝，是她的夫君。
她不能慌，更不能亂。
“娘娘英明。”王承恩鬆了口氣，心裡對這位皇后多了幾分敬佩。
在這種時候還能如此鎮定，果然有母儀天下的氣度。
“你且記住，”周皇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聲音壓得極低，“從今往後，多留意陛下。他想吃什麼，想玩什麼，只要不太過出格，都順著他些。若你再聽到什麼奇怪的話……”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決然：“你立刻來報本宮，切記，不可讓第三人知曉。”
王承恩連忙躬身應道：“奴婢遵旨！”
他知道，皇后這是要用“順”的法子，先穩住陛下，再慢慢探察緣由。
這或許不是最好的辦法，卻是眼下最穩妥的選擇。
“那在你看來，陛下與那系統是說的腹語，還是……”
王承恩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不敢抬頭，只低聲道：“奴婢愚鈍…當時好像陛下未曾開口，可那聲音又確實從陛下身上傳來，清晰異常，絕非腹語所能及。倒像是…像是心中所想。”
周皇后瞳孔微縮，心中所想？心聲嗎？
“此事太過詭譎。”
周皇后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卻帶著一絲緊繃。
“你且退下，一切如常侍奉。記住，多看，多聽，少問，更不可在陛下面前露出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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