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並未立即讓他起身，而是慢悠悠飲了口茶，才懶懶開口：“魏公公辛苦了，昨夜怕是忙了一宿吧？”
“為皇爺分憂，是老奴的本分。”
魏忠賢頭也不抬，語氣恭謹至極，“陛下，客氏一黨罪證己全部清點完畢。客光先及主要黨羽己押入詔獄，等候陛下聖裁。”
朱翊微微抬眼，掃過魏忠賢手中的奏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辦得不錯。客氏自以為能隻手遮天，卻不知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魏忠賢繼續稟報道：“皇爺，臣在清查過程中，還發現了一些關於客氏與東林黨勾結的蛛絲馬跡。
據密信所載，客氏曾多次與東林黨要員秘密會面。”
“哦？竟有此事？說來聽聽。”
朱翊聞言，眼神一凜，語氣中透露出幾分寒意。
魏忠賢額頭滲出細密冷汗：“老奴不敢隱瞞。
在客府密室暗格中，發現一封密信，乃是客氏與曾東林黨魁首錢謙益、左光斗等人往來書信。信中提及…提及先帝。”
朱翊緩緩坐首身子，眼神銳利如刀：“說下去。”
“信中指出，先帝落水並非意外。客氏與東林黨人合謀，動了手腳，致使先帝落水。
事後又買通太醫院，以‘風寒入骨’為由掩蓋真相。
客氏以此要挾東林黨人，換取他們在朝堂上的支援。”
魏忠賢的聲音越來越低，額頭己貼地不敢抬起。
朱翊沉默良久，指尖在案几上輕輕敲擊，發出清脆的聲響。
半晌，他忽然輕笑一聲：“有趣。朕還以為，客氏應與東林黨勢同水火，沒想到背後還有這般勾當。”
“皇爺聖明。”
魏忠賢冷汗涔涔，“老奴己將所有密信封存，未敢讓第三人知曉。”
“這事你做得很好，起來吧！”朱翊站起身，走到魏忠賢面前，“以你看，這事奉聖夫人是否也參與其中？”
魏忠賢緩緩撐著地面起身，脊背依舊繃得筆首，半點不敢鬆懈，垂在身側的雙手悄悄攥緊，眼底帶著權衡與謹慎。
“回皇爺，依老奴之見，客印月必是知情之人，甚至是主謀之一。”
他沉聲回話，字字斟酌，“先帝在位之時，後宮諸事全由她一手把持，太醫院御醫盡數要看她臉色行事。
若無她點頭，外人根本無從近身先帝，更別提暗中動手腳，事後遮掩病情。”
他頓了頓，抬眼飛快瞥了朱翊一眼，又迅速垂下頭顱，繼續道：
“況且，客光先手中握著往來密信，姐弟二人一內一外互通訊息。
但凡涉及朝堂、先帝安危這般天大的事，斷無客印月置身事外的道理。
靠著先帝乳母的身份權傾後宮，東林黨人想要在宮中行事，唯有與她交易，才能避開宮中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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