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賢並未理會,徑首向後院走去。
府衙後院偏院,奉旨賑災的前內閣首輔韓爌,己然被困平陽多日。
身為三朝老臣、內閣重臣,手握賑災聖旨、懷揣萬民之心,卻在這小小平陽府寸步難行。
地方富商、府尹、知縣、通判、司庫上下一體,官商勾連如同鐵板一塊。
陝西災情嚴重,韓爌早想離開,卻處處掣肘。
數日煎熬,韓爌鬢邊白髮更添,面色憔悴疲憊,眼底卻依舊清亮,未失半分朝臣風骨。
片刻間,一道肅殺挺拔的身影踏步入院。
魏忠賢一身玄色東廠官袍,風塵未洗,氣場凜冽。
周身帶著京城皇權雷霆之勢,與這地方汙濁官場格格不入。
望見院中獨立的蒼老身影,望見韓爌眼底的疲憊與隱忍,魏忠賢心中瞬間瞭然一切。
無需問詢,無需查證。
這位內閣閣老,哪裡是賑災。
分明是被地方貪官聯手囚困、寸步難行!
“韓閣老,辛苦了。”
魏忠賢止步拱手,姿態恭敬,禮數週全,無半分閹黨跋扈傲氣。
“魏公公千里跋涉、不辭辛勞遠赴山西,一路辛苦了。”韓爌拱手作揖,禮數週全、從容沉穩。
“為國辦差,為皇爺分憂,何談辛苦。”
魏忠賢淡淡回禮,語氣公事公辦,無半分客套,“咱家奉聖諭前來平陽,輔佐閣老處置災荒、安定地方。”
二人並肩走入正廳,屏退左右閒雜人等,只留貼身隨侍,閉門密談。
未等韓爌開口詳述災情弊政,魏忠賢率先落座,沉聲道:
“韓閣老,臨行前,皇爺有口諭託咱家帶給您。”
韓爌聞言,神色肅穆,躬身垂首:“臣恭聽聖諭。”
魏忠賢沉聲複述聖意,字字清晰、分毫不錯:“陛下聖諭,賑災不可一味施糧濟民,治標不治本,徒耗國庫錢糧,難除災荒後患。
命你實地勘察汾河、黃河水量地勢,統計災民壯勞力,推行以工代賑。
按勞付糧、按功給餉,招募災民疏浚河道、修整堤岸、平整荒田。”
說完聖諭,魏忠賢補充道:“皇爺此舉一則安頓當下流民,消解饑荒暴亂隱患。
二則修整河防水利,解除災荒的病根,可為地方民生固本。”
字字入耳,韓爌心神巨震,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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