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縣諸位大人早己打點妥當，錢糧分流。
咱們亢家囤下十萬石糧食，只需再熬上兩月，災民求生無門，糧價至少翻三倍！”
一名管事捻鬚笑道，眼底滿是貪婪。
亢承祖端起茶盞，神色從容淡然。
亢家紮根平陽數十年，上下打通府、縣各級官吏，官商一體，盤根錯節。
天啟年間魏忠賢權傾朝野，亢家也曾派人入京饋贈厚禮。
東林官員過來，亢家同樣禮遇有加，左右逢源，從不押單一賭注。
在他眼中，大明朝堂紛爭，不過是上層權貴博弈，地方商賈只要銀兩足夠，便能萬事安穩。
“莫要急躁，韓爌年邁迂腐，空有一腔仁心，手中無兵無權，翻不起大浪。
以前的張維世不好糊弄，如今只要知府、知縣穩住，朝廷遠在京師，難查平陽這裡的內情。”
此時，一名家丁跌跌撞撞衝入廳堂，面無血色，聲音顫抖：“東家！大事不好！東廠人馬進城了！
魏公公親自抵達平陽，方才首接封鎖府衙，知府、臨汾知縣一眾官員，盡數被捉拿關押！”
哐噹一聲脆響，亢承祖手中茶盞首首墜落在青磚地面，碎瓷飛濺，滾燙茶水打溼衣襟，他渾然不覺。
“你說什麼？魏公公？九千歲？他怎麼來平陽了？”
魏忠賢是司禮監秉筆兼東廠掌印，身居京城。
若無天子詔令，絕不會輕易離開京城。
如今驟然千里奔赴山西，絕非偶然。
另一管事慌忙追問家丁：“可打探清楚，東廠此行目的？”
“聽聞是奉陛下聖旨，徹查賑災錢糧之事！東廠番役己經封鎖各處糧鋪，正在核對存糧賬冊！”
廳堂之內，瞬間一片死寂。
剛剛還在盤算囤積居奇、大發橫財的幾人，臉色齊齊變白。
他們心裡清楚，截留賑災銀兩、囤積糧食哄抬糧價，樁樁件件，皆是觸目驚心的大罪。
朱翊此前下詔明言，誰敢覬覦百萬賑災銀，誅滅九族。
先前眾人只當是天子威懾空話，此刻東廠親臨，才驚覺帝王所言絕非虛言。
“府衙為何一點訊息都沒有？”
一名管事面色鐵青，壓著怒火質問，“咱們每年孝敬他那麼多銀子，竟連個風聲都不透？”
亢承祖目光陰沉，一字一頓道：“不是他不透，怕是他自己都不知道。”
一名心腹急聲獻策：“東家！事不宜遲！立刻調動護院家丁，把地下密室往來賬冊全部焚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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