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門緩緩合上，暖閣再度恢復安靜。
當天下午，王承恩便帶著兩名小太監，輕車簡從來到英國公府。
張維賢聞訊，親自迎至中堂。
“王公公大駕光臨，老臣有失遠迎。”
“國公爺折煞奴婢了。”王承恩躬身還禮，從袖中取出一卷黃綾。
“陛下口諭：賜英國公張維賢尚方寶劍，凡京營西品以下將官，可先斬後奏；西品以上，鎖拿入宮複審。”
“老臣，定不負陛下所託！”張維賢跪地接旨，雙手微顫。
尚方寶劍，這是何等信重！
張維賢雙手捧過尚方寶劍，見王承恩並未即刻離去。
而是微微側目，掃了一眼堂中侍立的家僕。
張維賢會意，揮手屏退左右，親自引王承恩入書房。
“王公公，可是陛下還有密旨？”張維賢親自給王承恩倒了一杯茶水。
王承恩收斂起了笑容，低聲道：“國公爺，奴婢此行，還有一事相告。”
“公公請講。”
王承恩抿了口茶水，壓低嗓音道：“咱家此次是奉皇后娘娘懿旨！”
“皇后娘娘？”
張維賢眉頭一皺，神色凝重起來。
皇后怎會此時傳話？還是讓陛下的隨侍太監傳話？
王承恩放下茶盞，臉上所有溫和笑意盡數斂去，換上一副謹小慎微、洞悉一切的凝重神色。
他微微前傾身子，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微不可聞：“國公爺，今日暖閣之中，除卻您與皇爺的奏對，您…可曾聽到一些本不該存在的聲音？”
一語落地。
張維賢渾身驟然一僵，背脊瞬間繃得筆首，心底沉寂下去的驚濤駭浪，再度轟然翻湧！
他指節攥得發白，額角剛消下去的冷汗，再次細細滲出。
這件事，他本打算爛在心底，一輩子絕不對外人吐露半字！
再者這件事說出去，輕則被斥癲狂，重則被扣上妖言惑主、褻瀆帝王的罪名！
萬萬想不到，王承恩竟然知道！
張維賢喉頭滾動，沉默良久，抬眼看向王承恩，聲音沙啞乾澀，帶著極致的謹慎。
“王公公…你也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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