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化淳與張維賢的接連動作，自然引起了朝中勳貴的高度警惕。
他們暗中往來的頻率明顯增加，一時間紫禁城外，京師之中大有一副山雨欲來風滿樓之勢。
暖閣內，朱翊斜倚軟榻，手邊擺著鮮果清茶，半點沒把朝堂風波放在心上。
在他眼裡，張維賢能幹好，那麼京師安穩，自己躺平更踏實。
幹不好，也是迴歸歷史舊路，輪不到自己費心操勞。
沒過多久，王承恩愁眉苦臉過來，躬身垂首，語氣無奈。
“皇爺，宮外朝堂徹底吵翻了！”
朱翊眼皮都懶得抬，漫不經心道：“吵什麼？閒著沒事幹？”
“是那些勳貴、豪族集體發難。”
王承恩低著頭，一一細數：“襄城伯李守錡牽頭，聯合十餘位在京勳臣聯名上奏。
痛斥英國公專權擅勢、肆意打壓勳貴、私興大獄、紊亂祖制。
除此之外，京營中的提督、監營太監也跟著附議，紛紛彈劾英國公嚴苛過激、攪動軍心。”
朱翊聽完，嗤笑一聲，懶懶抬眼：“說完了？”
“回皇爺，說完了。”王承恩忐忑點頭。
“照舊。”朱翊淡淡吐出兩個字。
王承恩一愣：“皇爺，照舊是……”
“留中！”
朱翊坐首身子，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慵懶又敷衍：
“這群勳貴，世代承襲爵位，世受皇恩，世代吃著大明的飯，背地裡卻砸著大明的鍋。
他們執掌京營多少年了，縱容部下吃空餉、貪軍糧、廢軍備。
把好好的京營爛成空架子，如今有人動了他們的利益，倒是懂得拿祖制、軍心當藉口？”
王承恩連忙附和：“皇爺聖明，這幫勳貴確實私心過重，只顧家族私利，不顧朝堂軍務。
只是此次聯名人數眾多，朝野輿論洶洶，全部留中，怕是會讓百官非議陛下偏袒英國公，姑息權臣。”
“非議就讓他們非議。”
朱翊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姿態，神情坦然。
“朕不上朝，他們非議朕怠政；朕不批折，他們非議朕昏庸。
朕清算奸佞，他們非議朕嗜殺；朕放權忠臣，他們又非議朕偏聽。
橫豎朕怎麼做都有錯，那朕何必費力討好？乾脆隨心所欲，自在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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