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國公徐希皋冷哼一聲：“英國公說得冠冕堂皇，可你清算之人，都是我等故舊親信，未免太過巧合。”
李守錡上前半步，語氣放緩，看似規勸，實則暗藏脅迫。
“英國公，你我都是靖難勳臣後裔，榮辱與共、休慼相關。
京營積弊己久，非一日之錯、非一人之過，世代如此，如今何必驟然發難、大開殺戒？
眼下遼東未寧、流寇漸起，京師防務重中之重。
英國公這般大肆清洗、動盪軍心，一旦營中譁變、防務空虛，釀成大亂，這個罪責，你擔得起嗎？”
一番話軟硬兼施，既抬出家國大義施壓，又點明利害，隱隱威脅。
百年積弊，世代默許，早己成朝堂潛規則。
他們篤定，張維賢不敢真的與整個勳貴集團徹底決裂。
可他們不知道，如今的張維賢，早己脫胎換骨。
陛下心聲猶在耳畔，子孫殉國、英國公府覆滅、山河傾覆的慘烈結局，日日夜夜警醒著他。
所謂勳貴同氣、朝堂人情世故，在亡國滅族的大禍面前，皆是虛妄！
張維賢沉默良久，目光掃過一張張或憤怒、或算計、或試探的面孔，心中泛起一絲苦澀。
他本念著幾族兩百多年交情，想給他們留個體面，主動退出京營。
這樣他整頓京營可以少很多麻煩，還可保全各自家族基業。
可如今看來，這些人早己被利益矇蔽雙眼，看不清形勢。
看來，是他自作多情了！
張維賢緩緩起身，負手而立，目光沉靜如深潭。
“諸位說老夫大肆株連、攪動軍心、自毀城防？”
張維賢氣場全開，字字鏗鏘，響徹整個大廳：“那老夫倒要問問諸位！
京營在冊有十七萬將士，實兵不足兩萬，餘下皆是空餉虛籍、老弱殘兵！
百年以來，諸位世襲爵位、盤踞營中，子弟不操戈、不戍邊、不練兵。
白拿朝廷糧餉，年年侵吞軍資、剋扣兵糧、虛報損耗！
軍械鏽蝕、甲仗殘缺、戰馬羸弱、軍備廢弛！
外敵環伺、內亂漸起，京師京營爛至如此地步，諸位視而不見，世代分潤私利，心安理得！
如今老夫剛準備肅清空餉、踢除老弱、整肅軍紀，反倒成了罪過？”
一番詰問，擲地有聲，句句戳中眾人痛處。
一眾勳貴臉色瞬間青白交加，神色慌亂，無人敢首視張維賢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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